书中夏夜 - 第六十三章 封赏大会

    翌日，天光未亮，冰天都便已甦醒。庄严肃穆的號角声划破晨曦，通往郊外祭坛的御道两侧，早已被身披亮银灵甲、气息肃杀的禁军清空並严密把守。
    文武百官身著按品级定製的朝服，如同色彩不一的潮水，在礼官引导下，沉默而有序地流向祭坛方向。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激动、敬畏与一丝不安的凝重气息。
    祭坛高九丈，象徵九五至尊，通体由洁白的“祈天玉”砌成，在初升的朝阳下流淌著温润的光泽。
    坛周旌旗招展，绣著冰晶巨鹰的图腾迎风猎猎作响。
    庞大的皇家仪仗队手持各种礼器、幡幢，肃立两侧，鸦雀无声。
    当时辰至，礼乐大作，钟磬齐鸣。
    冰空轩辕身著玄黑为底、绣有日月星辰山川十二章纹的帝王袞服，头戴垂十二旒的平天冠，珠玉遮挡了他部分面容，却更显其威仪深重。
    他一步步踏上玉阶，步伐沉稳，仿佛踏著王朝的兴衰节奏。
    每一步，都牵动著下方无数道目光。
    坛顶，他焚香祷告，声音清越而宏大，藉助阵法传遍四方。
    他手持那方温润却又仿佛重若山岳的【文明树璽】，告祭天地，稟明平定奈亚、廓清寰宇之功，祈求国运绵长、子民安康。
    当他高举玉璽，引动国运，天空中竟隱隱有龙吟凤噦之声响彻，道道祥瑞霞光垂落，笼罩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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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他仿佛与整个冰空王国的山河气运融为一体。
    “陛下万岁！冰空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下方的百官、將士乃至远处允许观礼的民眾中爆发出来，声浪震天，直衝云霄。
    无数人热泪盈眶，他们见证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盛时代的开启。
    冰空轩辕立於坛顶，感受著脚下万民的欢呼与朝拜，心中豪情与冷寂交织。
    “祖母，您看到了吗？孙儿做到了……奈亚已灭，北境一统在即。您未竟的事业，孙儿正在完成。”
    然而，在这至高荣誉的时刻，他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奈亚大都会血流成河的景象，是那些被清洗的权贵临死前绝望的眼神。
    “帝王之路，註定孤寂，註定染血。朕不悔，但……亦非毫无感触。”
    他深知，这祭坛下的欢呼，有多少是出於真心，有多少是出於恐惧，又有多少暗藏著別样的心思。
    “封赏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旧贵族……绝不会甘心就此沉寂。”
    封禪礼成，移驾冰天宫正殿。
    金鑾殿內，金碧辉煌，蟠龙柱耸立。冰空轩辕已换上帝王朝服，端坐於九龙金椅之上，平天冠的旒珠微微晃动，遮蔽了他部分眼神，更添深不可测之感。
    文武百官按品级分列两旁，文左武右，肃穆无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朝拜声在殿內迴荡。
    “眾卿平身。”冰空轩辕的声音透过旒珠传来，平静而充满威压。
    接下来，便是今日朝会的核心——论功行赏。
    宦官总管手持明黄圣旨，走到御阶之前，展开，用他那特有的尖亮嗓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朕承天命，抚驭万方。
    赖宗庙之灵，將士之用命，文武之同心，乃克平巨孽奈亚，拓疆土万里，雪累世之耻，扬我国威。
    功勋卓著者，宜沛殊恩，用彰懋赏。
    凌天，勇冠三军，单骑破阵，更於阵前护驾有功，忠勇可嘉，深明大义。
    擢升为禁军统领，授一品武职，总辖皇城內外戍卫，赐府邸一座，灵石十万，上品法器三件！
    望尔恪尽职守，卫戍宫禁，再建新功！
    花倍，潜行匿踪，深入虎穴，刺探军机，毙敌酋於无声，功在隱秘。
    特授星城县令，实领其地，加授『暗影都尉』虚衔，享五品俸禄，赐丹书铁券，灵田千顷，隱匿类法宝若干！
    望尔明暗相辅，保境安民，不负朕望！
    璃晚，商通南北，献金巨万以助军餉，畅通商路以利后勤，更於战时间谍报往来，功在社稷。
    特封琉璃伯，爵列三等，世袭罔替，享伯爵俸禄，准其名下商会於冰空全境及各新附之地通行无阻，税率减半！
    赐皇商身份，望尔继续为国理財，福泽百姓！
    墨理…………
    蓝冰…………
    这中间还有一些对其他人的封赏……
    夏昼，学究天人，算无遗策，运筹於帷幄之中，决胜於千里之外。
    更於危难之际，献新政，聚民心，定鼎之功，无人能及。
    特封冰空定国公，爵超一品，食邑三万户，赐丹书铁券，享见君不拜之权！
    加封丞相，总领朝政，统辖六部，匡扶社稷，为百官之首！
    赐丞相府邸，灵石百万，典籍万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响起了压抑不住的吸气声和细微的骚动。
    凌天面无表情，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稳：“臣，领旨谢恩。”
    於他而言，禁军统领之职不过是暂时棲身，他之心早已飞向域外星空，此职反而能让他更方便调用资源，为远行做准备。
    花倍微微挑眉，对於被安排到一个明面上的官职略感意外，但“暗影都尉”的虚衔和灵田赏赐让她明白，陛下是让她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和资源据点，方便行事。
    她亦出列，清冷道：“臣，领旨。”
    璃晚则是喜形於色，毫不掩饰。她快步出列，声音清脆：“臣璃晚，谢主隆恩！陛下万岁！”
    她心中狂喜：“世袭伯爵！皇商身份！税率减半！哈哈哈……这下真是赚麻了！安筱，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钱』途！”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如同江河般匯入她的库房。
    而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夏夜身上。
    定国公！丞相！食邑三万户！见君不拜！
    每一项赏赐都重如泰山，尤其是丞相之位，那是真正的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宦官將代表定国公爵位的玉圭和那套深紫色、绣有繁复仙鹤祥云纹、象徵著文官极致荣耀与责任的丞相服，恭敬地捧到了她的面前。
    夏夜看著眼前的丞相服，並未立刻动作。面具之下，她的心绪复杂难言。
    “丞相……总领朝政……冰空轩辕，你竟如此信重於我？”
    她想起了冰羽笑笑温婉却坚定的面容：
    “夜姐姐，若有一日，轩辕需要你，请你一定要帮他……”
    她又想起了自己的初衷，只是想记录歷史，追寻大道，弥补遗憾。
    一旦接下这丞相之位，便意味著將彻底捲入权力中枢的漩涡，与这王朝的命运深度捆绑，再无超脱的可能。
    “我的道……在何方？”那份迟疑，透过静止的身形，清晰地传递出来。
    龙椅上的冰空轩辕见她犹豫，心中不由一紧。
    “夏夜……不，夏昼，你还在犹豫什么？是嫌位高权重，还是不愿被这俗务羈绊？朕知你志不在此，但眼下朝局，非你不足以镇服宵小，推行新政！祖母信你，朕亦信你！”
    他忍不住对著夏夜的方向，透过旒珠投去催促与带著一丝恳切的目光。
    他力排眾议给予如此高位，既是酬谢她的定鼎之功，亦是希望借她的智慧与力量，压制旧贵族，彻底巩固他的皇权，推行他的统一大业。
    若她拒绝，不仅他顏面扫地，更会助长反对者的气焰！
    就在这微妙而紧张的时刻，一个苍老却尖刻的声音，如同夜梟般打破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