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厨师,你斩什么妖啊 - 第84章 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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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眼珠一转,突然死死盯住江枫,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喃喃道:“你想走这条路?!”
    妇人看著他,笑著反问道:“还有別的办法么?”
    老人收回视线,那张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狰狞神色,“可这小子一旦身死道消,你这谋划便会彻底毁於一旦,甚至连如今这一丝残魂都留不下,这样的豪赌……值得么!?”
    “你既然说了是一场豪赌,自然有输有贏。”
    妇人微笑道:“你知道我与那少年虽然只有两面之缘,但这小子都跟我说了什么?”
    老人深呼吸一口气,静待下文。
    妇人轻轻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今日我困在这里,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我给你上炷香,你若是在天有灵,帮我指条出路,往后每逢初一十五,或者我想起来的时候,都会往大柳山的方向点三炷香,如何?”
    老人嘴角翘起,冷哼一声道:“后路找的倒是挺痛快。”
    妇人又作出“二”的手势。
    “希望我江枫往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的,不求事事遂意,只求心安。”
    老人满脸呆滯,震惊不已。
    江枫则有些手足无措。
    妇人看向那盏长明灯,原本的黑火重新化作金焰,说道:“我之所以在与他第一次见面时,把金身碎片留在他身上,其实原因你没有猜错,我的確抱著希望能重拾香火的心,所以当他按照约定点上三炷香的时候,我並不感到意外。”
    老人声音沙哑道:“但就凭这小子的这一句话,你就敢把身家性命放在他身上?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妇人平淡道:“你错了。”
    “我错在哪里!?”
    老人声嘶力竭道:“你回答我!”
    妇人瞥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气,“是我那金身碎片,主动认了他作主人,换句话说,在那一刻,此方天地最纯正的信仰金身,认为他比我,要更加合適。”
    老人颓然跌坐在地。
    妇人突然一反常態,极其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一副曼妙腰身,破天荒有些俏皮娇憨的模样,“所以说嘛,不是我选的,而是我这身家性命,自作主张跑去让他背著,我也很无助啊。”
    老人脸色惨白,认命一般说道:“你想我怎么做?”
    妇人笑了笑,“与我一併看看这千年后的天下,如何?”
    老人眉眼低垂,突然身形一闪而逝,下一刻便出现在江枫的面前,两只手同时掐住他的脸蛋子,来回拧动。
    江枫根本来不及躲闪,疼得呲牙咧嘴。
    老人偏不鬆手,撇著嘴,嘖嘖道:“你小子到底哪儿好,长得还没我半分英俊瀟洒,黑得跟臭水池子一样,嗯?说话啊你!嗯?”
    江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完整话。
    老人慕然鬆开,却又突然一把揪住江枫的衣领,“臭小子,你自己说的话,你可得做到啊!”
    江枫愣了愣,没从老人身上探查到半分恶意,便老老实实说道:“那是自然。”
    老人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胸口,“有人一直跟著你来到三里河村,武道修为比你要高得多,所以我便先一步出手杀了,如今看来,应该是个躲在暗中的刺客,所以说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我若有需要,会直接开口。”
    “刺客?人情?”
    江枫皱起眉头,根本就不知道这老头在说什么。
    老人一脸嫌弃地看著少年,但终究没有再多说。
    只是他转过身的同时,周身一阵涟漪,等面冲妇人时,便已经是一位娇小玲瓏的男娃,一身黑袍,长相皮囊,不得不说,让江枫见著,还真有些自惭形秽。
    从老头嘴里说自己丑,江枫半点不信。
    但若是这童子的话,江枫是心服口服。
    镇海童子对妇人抱拳行礼,脆生生说道:“您这赌局,我陪您一块玩,不过不是信他,是信您,您可千万別赔了。”
    妇人也弯腰作揖,“自是如此。”
    童子放下手,“不过我那村子里还有些未了之事,便先走一步,待诸事稳妥,我自会归来。”
    约莫怕妇人不信,童子一手扶胸口,“以海约立誓。”
    妇人轻笑道:“镇海童子的话,我自然是信的,况且你我日后怕是要在同一屋檐下很长一段时间,这点小事儿,不必立誓。”
    童子点点头。
    妇人笑意盈盈。
    片刻之后。
    童子没好气道:“那您倒是把我放出去啊!”
    妇人一捂额头,“实在抱歉。”
    童子一闪而逝。
    偌大的祠庙正殿之內,便只剩下一脸疑惑不解的少年,以及自始至终面带笑意的大柳山娘娘了。
    ————
    三里河村。
    眾人甦醒的时候,均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床上。
    窗外,阳光普照。
    男孩张祥林一如先前那般,第一个跑出宅院,撇下呼唤他姓名的爹娘,一脸焦急地在空荡荡的街上狂奔。
    猪肉铺里,空无一人。
    案板上那具实则为人尸的半扇肉,以及后院里的另外半扇,早已消失不见,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男孩手足无措地站在肉铺门口,满脸慌张。
    不知从村子的哪个方向上,爆发出一阵嘈杂声音。
    有人受了伤,鲜血直流,那口子极深,在胳膊上,长约两寸,並没有恢復。
    当然,在这之后,其他想要验证自己恢復正常的村中百姓,没有像他那样对自己如此之狠,最多也就是小心翼翼地用刀划破手指,然后就开始咧嘴大笑。
    笑完之后,又开始哭。
    整个村子,前后左右,东南西北,都是这般又哭又笑的疯癲动静。
    甚至有位老人,手拄拐杖,颤颤悠悠跑到青石碑,试探性地朝外头迈出一步,然后又猛然缩回来。
    就这么来来回回,一蹦一跳的,好像个孩子。
    这一幕,被石碑后面,那辆华丽马车里的中年男人看见了。
    男人哀嚎一声,喊著什么“疯了,彻底疯了!连白天都开始犯病了!”,跳下马车一溜烟跑远了。
    当然这些事情,站在肉铺门口的男孩,自然是一概不知。
    他只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么很要紧的东西。
    满脸泪水。
    以至於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
    一把砍柴刀,捅进了张祥林的后心。
    力道之大,那刀的刀尖,甚至都从他的前胸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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