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五衰 - 第67章：夏醉秋

    “醉秋姐！”古天瑰迎上去。
    夏醉秋拉住她的手，眼眶有些红：“小瑰……”
    “我知道。”古天瑰点头，握紧她的手，“都不会有事的。”
    夏醉秋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把那股情绪压下去。她看向周舞鱼，躬身行礼：“前辈，多谢您救了我弟弟。”
    周舞鱼摆手：“顺手。”
    夏醉秋身后的淡红色巨蟒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吐了吐蛇信，凑过来蹭了蹭夏醉秋的肩膀。蛇身冰凉，但动作很轻。
    “这是醉秋姐的御鬼兽，冥酒蛇。”古天瑰介绍道，“据说喝过它泡的酒，可以暂时提升战力，但只能维持一炷香。”
    夏醉秋笑了笑，拍了拍冥酒蛇的脑袋：“它脾气好，就是贪杯。上次偷喝了我半壶酒，醉了一整天。”
    几人正说著，不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
    古天瑰转头看去——石家家主石广生正站在走廊另一头，身边围著三头形態各异的冥界生物。一头是通体漆黑的巨鹰，鹰爪泛著寒光，爪尖能轻易洞穿铁板；一头是浑身鳞甲的穿山甲，尾巴像铁鞭，上面长满倒刺；还有一头……竟然是一只巨大的蟾蜍，蹲在地上足有半人高，眼睛鼓得像铜铃，泛著诡异的绿光。
    “石叔这阵仗……”古天瑰嘴角抽了抽。
    石广生听见动静，转头看见他们，咧嘴一笑：“小瑰！来，给你介绍一下老夫的新伙伴！”
    他指著那三头生物，逐一介绍：“黑羽魔鹰，擅空中突袭，能载人飞行；铁尾鳞甲，擅地下偷袭，挖洞快过挖掘机；至於这个——”他拍了拍那只大蟾蜍的背，蟾蜍鼓起腮帮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咕”，震得走廊玻璃嗡嗡响。
    “这是老夫刚收服的，叫碧眼金蟾。”石广生得意洋洋，“別看它丑，它喷出的毒雾能腐蚀阴魔的护体阴气。为了收它，老夫在沼泽里泡了三天。”
    古天瑰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石家的战力，確实不容小覷。三头御鬼兽，三种不同的攻击方式，互相配合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走廊另一头，吕灵韵独自站在窗边。
    她穿著军装，齐耳短髮，背影笔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影子。影子一动不动，像剪纸。
    周舞鱼的目光落在那个影子上，眉头微微皱起。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古天瑰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吕灵韵。她压低声音问：“前辈，还是觉得不对劲？”
    周舞鱼点头。不是觉得，是肯定。但他说不上来问题在哪——没有阴气，没有尸气，没有任何神异力量的痕跡。她就像个普通人。
    但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正常。
    “要不……过去打个招呼？”
    周舞鱼想了想，点头。
    两人走过去，在吕灵韵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如果有什么异常，来得及反应。
    “吕姐。”古天瑰开口。
    吕灵韵转过身，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標准，標准得像量產的瓷器。
    “小瑰，前辈。”她点头致意，“今晚辛苦了。”
    古天瑰看著她，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只能点头：“吕姐也辛苦。”
    吕灵韵笑了笑，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然后移向窗外，看著夜色中空荡的街道。
    “今晚的月亮，真圆。”她说。
    周舞鱼抬头看去——月亮確实很圆，但边缘泛著一层诡异的红光，像是蒙了一层血雾。那不是正常的月光。
    “中元节的月亮，都这样。”古天瑰说。
    吕灵韵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她只是看著月亮，一动不动。
    周舞鱼盯著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倒映著月光，但月光没有照进眼睛里。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尖锐刺耳。
    吕灵韵转身，朝他们点点头：“我先去了。你们也小心。”
    她说完，快步走向集合点。脚步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差不多。
    吕镇山正在那边等她，父女俩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一起消失在楼梯口。吕镇山的手搭在她肩上，很自然的动作。
    古天瑰看著那个方向，小声说：“前辈，我怎么越来越觉得……”
    “嗯。”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总指挥部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古正还站在地图前，盯著那三个闪烁的红点，一动不动。他的背影有些孤独，像一座山，又像一尊雕像——山会风化，雕像会斑驳，但他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安心。
    古天瑰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爸。”
    古正转过身，看著她。
    父女俩对视了几秒，都没说话。灯光在他们之间流淌，照出空气中的浮尘。
    最后还是古正先开口：“贪狼群恢復得怎么样？”
    “九成。”古天瑰说，“今晚应该能到十成。白小灸配了药，效果不错。”
    古正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落在地图上。
    “今晚……你的位置在后方。”他说，“等我们顶住第一波，你们再上。”
    古天瑰愣了一下：“为什么？我是机动队，应该——”
    “你才十三岁。”古正打断她。
    古天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古正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像黑夜里的灯。
    “三千贪狼是咱们这边唯一的集群战力。”他说，“你活著，贪狼群就在。你死了，什么都没了。”
    古天瑰攥紧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所以，”古正说，“给我活著回来。”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古天瑰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宽厚，但肩胛骨的位置，衣服有细微的磨损——那是常年负重留下的痕跡。
    “爸。”她忽然开口。
    古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古天瑰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她只憋出一句：“你……你也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