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五衰 - 第66章：备战

    英利集团大厦十八层，灯火通明。巨大的电子屏上，十二个红点闪烁不息，其中三个——死门、惊门、开门——已经红得发紫，像熟透的果子，隨时会爆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古正站在主位，腰杆挺得笔直。
    他面前摊著一份金陵全城布防图，图纸边角已经起了毛边——那是反覆翻阅留下的痕跡。他的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容老、子相、何镇山、生铁峰，还有角落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古天瑰坐在最末端，紧挨著墙。她没穿校服，换了一身黑色劲装，单马尾扎得高高的，脸上的厚眼镜片在灯光下反著光。贪狼王的气息在她周身若隱若现，像潮水般起伏——那是大战前的焦躁。
    周舞鱼没有列席，此刻正站在会议室外，透过玻璃窗看著里面。他的目光在吕灵韵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各位。”古正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子时已过，中元节到了。从现在开始，十二鬼门隨时可能爆发。”
    他指著地图上的三个红点，指尖在图纸上轻点：“死门、惊门、开门，这三处封印最弱，是阴魔的主攻方向。死门由我镇守，惊门容家，开门子家。”
    容老点点头，没有说话。他闭著眼，像是睡著了，但没人敢真的这么认为。
    子相捻著鬍鬚，冷哼一声。他的手很稳，但鬍鬚被捻断了一根，飘落在衣襟上。
    古正的目光扫过在场各家家主：“其余九门，按之前分配，每家守一门。何家守杜门，生家守景门，吕家守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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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家家主吕镇山起身抱拳。他身后站著一位年轻女子，正是吕灵韵。她穿著军装，神色如常，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异常——像结冰的湖面，看不见底。
    “石家守惊门辅位，江家守开门辅位，海家守中门……”古正一一点名。
    被点到的人纷纷起身领命。
    最后，古正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古天瑰身上。
    “古天瑰。”
    古天瑰站起来：“在。”
    “你和你的人，作为机动力量。”古正说，“哪里需要支援，你们就顶上去。贪狼群是咱们这边唯一的集群战力，关键时刻，要靠你们救命。”
    古天瑰点头：“明白。”
    古正看著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坐下吧。”
    古天瑰坐下，低头看著桌面。她的手在桌下攥紧了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周舞鱼在窗外看见，那只攥紧的手。
    散会后，眾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何家家主何镇山边走边和副手交代著什么，副手不停点头，手里的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
    生铁峰拍著胸脯和容老保证“景门交给我您放心”，胸脯拍得嘭嘭响；几个年轻子弟跟在长辈身后，脸上既有兴奋也有紧张，互相交换著眼神。
    古天瑰最后一个走出来，周舞鱼迎上去。
    “怎么样？”
    古天瑰耸耸肩：“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她顿了顿，朝走廊那边努努嘴，“走，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友军』。今天还没正式见过面呢。”
    两人並肩往前走。
    走廊尽头，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说话。看见古天瑰过来，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转身，笑著抱拳：“小瑰！好久不见！”
    那是何镇山，何家家主，四十出头，虎背熊腰，脸上有道从眉角斜到下巴的刀疤——据说是年轻时和阴魔搏斗留下的，伤口太深，连御鬼术都无法完全修復。他周身繚绕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不是人的血，是阴魔的血，经年累月浸透进骨子里的味道。
    “何叔。”古天瑰点头致意，又看向他身后。
    何镇山身后站著一头庞然大物——一头通体漆黑的巨狼，比寻常狼大出两三倍，皮毛油亮，眼中泛著猩红的光。但那不是贪狼，是另一种冥界生物。它安静地蹲著，但肌肉紧绷，隨时能弹起来。
    “这是何叔的御鬼兽，暗影血狼。”古天瑰介绍道，“和我的贪狼不一样，它是独狼，不集群，但单挑能力极强。”
    暗影血狼似乎听懂了古天瑰的话，打了个响鼻，眼中闪过一丝傲气。它舔了舔爪子，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道淡淡的黑痕。
    何镇山哈哈大笑，拍了拍血狼的脑袋：“这畜生脾气大，別介意。”他看向周舞鱼，目光在他那身汉服和面具上停留片刻，抱拳道：“这位就是天仙前辈？久仰久仰！”
    周舞鱼点头回礼。他的目光在暗影血狼身上停了一瞬——这头狼身上有十七道旧伤，最重的一道差点切断脊椎。
    旁边，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拄著拐杖走过来。他身形佝僂，步履蹣跚，但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像两盏小灯。
    “生老。”古天瑰恭敬地打招呼。
    那是生铁峰，生家家主，年近八十，但没人敢小看他。他身后跟著一头体型巨大的玄龟——龟甲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符文像活的一样，缓缓流动。四足粗壮如柱，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地板微微震颤。
    “这是生老的御鬼兽，墨甲玄龟。”古天瑰说，“攻击力不强，但防御惊人。据说生老年轻时，靠著这头玄龟硬扛过三个跳僵的攻击，扛了整整一炷香。”
    生铁峰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小丫头嘴甜。等打完仗，老夫请你喝酒。”
    古天瑰笑著摇头：“我还没成年呢。”
    “那就等你成年！”
    眾人皆笑。笑声在走廊里迴荡，冲淡了些许紧张。
    笑过之后，生铁峰的目光落在周舞鱼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天仙前辈，今晚全靠你了。”
    周舞鱼摇头：“一起。”
    生铁峰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又打量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三人正说著，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古天瑰回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来——夏醉秋，她的表姐。
    夏醉秋今天没穿便装，换了一身紧身战斗服，腰间別著一只青铜酒壶，酒壶上刻著古老的花纹。她身后跟著一条巨大的蟒蛇，通体淡红色，鳞片泛著血光，蛇信吞吐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香——不是普通的酒，是浸泡过冥界药材的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