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宗藩 - 第五十四章 皇位不可得
“张公公,慢走。”江彬在从豹房出来后,赶紧追上要回去准备出征的张永。
张永打量著江彬,语气带著几分埋怨道:“江都督,你最近做事可真是急功近利,非得攛掇陛下西征吗?”
显然张永是把自己要去西北这件事,归罪到江彬身上了。
江彬苦笑道:“张公公难道看不出,其实都是那位钱指挥使在运筹?咱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
此时的江彬也非常惧怕自己去宣府一趟,回头失去现在得到的一切。
“哼!”张永冷声一声。
大概是在他心中,早就把钱寧和江彬归为一类人。
江彬道:“还有,您没发现,钱指挥使一直在替寧王说话?背地里不定拿了寧王多少好处,现在竟还想帮寧王之子过继到陛下名下?这不是乱了纲常?”
“那又怎样?”张永似乎也不想理会这件事。
因为他张永也收了寧王不少好处。
江彬道:“那咱以后是不是要多一位少主了?”
一句话,把张永內心最深的顾虑给激发出来。
谁没事喜欢给自己找个少主人?
眼下皇帝没立储,反倒是好事,大不了以后皇帝再生个儿子,突然要过继个宗室之子过来,以后他们究竟该选择效忠?还是选择对著干?
张永冷声道:“我等都未曾见过此人,也不要著急下定论。”
江彬提醒道:“陛下不已让人下旨,准备让那稚子跟咱一起到宣府去?如果不合適的话,咱是否……先下手为强?”
“你可別乱来。”张永听出来,江彬现在为了防止钱寧跟寧王派系勾结到一起,甚至动了杀心。
江彬道:“那稚子再怎么说,也不会跟咱一条心,人家始终是寧王的儿子,朝中也会仰仗钱寧。”
张永稍微沉默了一下,隨后道:“钱寧自己不想去西北,让咱去,等到了宣府,自然知道那小子究竟是何来头。还有那个唐寅,如果的確是冥顽不灵,咱家也的確有很多办法来对付他!至於你……江都督,你也別总想著让陛下御驾亲征,这对咱也没什么好处!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不知天高地厚!”
……
……
此时唐寅、朱义和公孙锦一行,正在北上往京师的途中。
这天公孙锦准备先行跟几人告辞,快马往京师而去,特地来跟朱义告辞。
“少公子,在下北上,目的就是为先一步做准备,到京后把您要安顿的事项都给布置一下,隨时听候您调遣。”公孙锦对朱义非常恭谨,他儼然已经把朱义当成寧王派系的掌舵人。
朱义道:“公孙先生还要提前去送礼铺路是吗?”
公孙锦笑道:“都是王爷吩咐下来的,他希望能通过一些人脉关係,让皇帝早些御驾亲征,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是否来得及。眼看这都要四月中旬了。”
“没那么容易的。”朱义道,“皇帝要完成御驾亲征,朝中会有很多人反对,不是他想走就能走得成的。”
“那……”
公孙锦显得很迷茫。
在出发之前,寧王跟他说的,就是让他去找兵部尚书陆完等人,试著在皇帝有意御驾亲征时提供必要的游说,给皇帝亲征扫清朝中的障碍。
现在又说皇帝走不成?
朱义道:“我也明说了吧,歷史上武宗皇帝曾有多次想去西北治军,但每次都无功而返,有一次甚至已经到了居庸关,愣是被守关的官將给挡下来,后面他也是以不辞而別的方式,终於获得机会前去西北,並在西北一住就近两年。”
公孙锦问道:“少公子的意思,这次……咱不用太著急?”
朱义点头道:“我更想知道,这次皇帝会做如何的安排,毕竟他內心是不甘心的,如果他有一个能掐会算,把未来韃靼人动向都能查清楚,天命等事也能做推测的幕僚,会让他愈发心痒难耐。那他必定会有所动作。”
“您的意思是?”公孙锦试探著问道。
“到现在,皇帝还没下新的旨意给唐寅,这说明皇帝很可能会对唐寅有特殊的安排。”朱义道,“以目前的行进速度,再有个四五日,就能到霸州,如果让唐寅折道去紫荆关的话,估计这两天就该有旨意下来。”
公孙锦惊讶道:“你是说,陛下会下旨让唐寅去宣府?”
“嗯。”朱义点头道,“他很可能还会派个將领协同,提前把唐寅安排到宣府去。皇帝要御驾亲征,除了有將士协同之外,还得有军师幕僚,而唐寅这种名义上能推测未来算出天机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帮手。”
公孙锦瞬间恍然道:“在下明白了,皇帝会先把能协助他的人派去西北,等到合適的时候,他自己独身前往西北便可以?那我们是否在半途中进行……”
意思是,要不要半道上把皇帝给杀了?
“有用吗?”朱义道,“那时候,天下能轮到我们做主?”
“是,听您的。”公孙锦马上意识到自己失言。
暗杀皇帝,本身这件事风险很大,皇帝死不死,都会派人彻查,一旦查到跟寧王府有关,那寧王一脉都难以保全。
毕竟现在朱宸濠还没做好造反的准备。
就算真把朱厚照杀了,继承皇位这件事,八竿子也跟寧王府打不著关係。
公孙锦道:“那就希望能收买朝中重臣,让他们把少公子推荐到皇帝那边,爭取让少公子早些过继到皇帝名下,等您成为太子……”
“皇帝绝对不会立我为太子的。”朱义言之凿凿道。
“为何?”公孙锦仍旧带著好奇。
朱义道:“因为歷史上,皇帝就未曾有立他人为太子的打算,就算他能收我为义子又怎样?他的义子还少了?钱寧、江彬这些人,哪个不是他的乾儿子?”
公孙锦笑著道:“那不一样,您是宗室中人。”
朱义嘆道:“就算皇帝想把皇位传给我,朝中也会有人告诉他这不合宗法体统,这件事也不可能成行。
再者皇帝如今春秋正盛,也没有慢性病,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在壮年时出什么意外,大明皇帝中生子晚的又並非只有他一个,他会提前布局皇嗣传承之事吗?”
“那您……”
“说是让我去爭取当太子,继承大明皇位,那也得合乎法统不是?家父让我上京,更多是让我当质子,再是搅乱京师这潭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不过是为寧王府几年后造反铺路罢了!想通过正常的渠道获得皇位的传承,难比登天!”
朱义是理性的。
自己是朱厚照的叔叔辈,连燕藩的人都不是,朱棣这一脉又不是说子嗣断绝,怎可能会让他轻易把储君之位得到,甚至正常获得皇位传承?
朱宸濠看似对他非常欣赏,把重任交给他。
其实只有他知晓,这个上京的儿子,更多是当炮灰的,也只是因为他朱义看上去比二哥朱拱轨聪明一些,符合朱宸濠的利益而已。
朱宸濠一直所追求的,都是他自己当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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