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亲后,我靠医术成了军区心尖宠 - 第269章 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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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婉是在第四天来报到的。
    她穿了件浅粉色的確良衬衫,扎著马尾辫,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清爽利落。手里提著个崭新的帆布挎包,包上还掛著个小布花。
    周海的行政秘书领著她到了办公室门口,指了指里面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桌和墙角堆著的邮袋。
    “这就是你的工位。具体工作安排,问赵嵐嵐同志。”
    林婉走进办公室,环顾了一圈。房间不大,一扇窗户,两张桌,四把摺叠椅。窗台上摆著一盆蔫了吧唧的绿萝,旁边搁著个暖水瓶。
    赵嵐嵐正埋头在桌上写东西,头也没抬。顾悦倒是看了林婉一眼,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你是林婉?”赵嵐嵐写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
    林婉笑了笑,伸出手:“你好,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赵嵐嵐没握她的手。她把桌上一沓装订好的资料推过去。
    “这是分诊手册和常见先心病分类速查表。明天电话线正式接通。你今天一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背熟。”
    林婉接过来翻了翻,二十多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
    她的笑容维持了三秒。
    电话线接通那天。
    邮电局的师傅一大早就扛著工具箱来了,两个人蹲在办公室角落里拧螺丝、接线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部墨绿色的拨盘电话被安在了靠窗的桌面上,旁边贴了张用毛笔写的告示:“华夏之心先心病救助专线 全国长途直拨”。
    赵嵐嵐坐在电话旁边的位子上,面前摊著分诊登记表、红蓝铅笔、和那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分诊宝典”。
    顾悦在另一张桌子后面,负责拆当天送来的信件,按省份分类后填入预登记表格。
    林婉坐在赵嵐嵐旁边的摺叠椅上,面前也放了一套空白的登记表和一支原子笔。她昨天把分诊手册带回家看了,但说实话,那些什么“紫紺型”、“非紫紺型”、“血氧饱和度”之类的词,看了跟没看差不多。
    她觉得这活儿不难。不就是接电话嘛,记下名字、地址、什么病,往表上一填就完事了。我这么大的人,接电话还能接不明白?
    一整天过去,邮电局师傅装好的那部墨绿色拨盘电话,跟个哑巴似的,一声没吭。
    下班的时候,林婉靠在摺叠椅上,喝著暖水瓶里倒出的热水,心里暗自发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苦差事,原来就是坐办公室白拿工资的铁饭碗,连个响动都没有,这钱挣得也忒轻鬆了。
    然而,这份沾沾自喜,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上午。
    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尖锐刺耳。
    林婉愣了一下,隨即挺了挺腰板,伸手拿起听筒。
    “您好,这里是华夏之心先心病救助专线——”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劈头盖脸衝出来一长串声音。
    那声音又急又快,音调忽高忽低,夹杂著哭腔和喘气声。林婉竖起耳朵听了十秒钟,眉头越皱越紧。
    她一个字都没听懂。
    那不是普通话,甚至不是她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声调怪异,吞字严重,像是把好几个音节揉成一团直接糊在了一起。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只有不断重复出现的一个词,听著像“尼娃”或者“你蛙”。
    林婉握著听筒,脸上的从容一点一点地碎了。
    “那个……您能说普通话吗?”
    对面没有任何调整的跡象,哭喊声更大了,语速更快了,中间还夹进去一个男人的粗嗓门在旁边帮腔。
    两个人同时往听筒里灌话,全是同一种方言,林婉的耳朵被塞得嗡嗡作响。
    她下意识地把听筒从耳边拿远了两寸,扭头看向赵嵐嵐,眼里头一回露出了慌张。
    “我……我听不懂她说什么。”
    赵嵐嵐没有急著接话筒。她看著林婉,平静地问了一句:“你昨天那份速查表背了吗?上面第三页,西南地区常用方言速记。”
    林婉的脸白了一瞬。
    她翻过,没细看。那些弯弯绕绕的注音和注释,她当时觉得没用。
    电话那头的哭声越来越大。隔著一层电磁杂音,那股子绝望和焦急穿过听筒,生生撞进安静的办公室里。
    林婉握著话筒的手开始出汗。她张了几次嘴,想说点什么安抚对方,但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接不上话茬。那种被一团乱麻堵在喉咙口的窒息感,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赵嵐嵐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细长,指甲修剪得齐整,带著马凡氏综合徵留下的微畸形痕跡。
    “给我。”
    林婉把听筒递过去的时候,手是抖的。
    赵嵐嵐接过听筒,贴到耳边。她没有急著说话,先安安静静地听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她的眼睛半眯著,左手的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点著节奏,像是在从那团混乱的声浪里捕捞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
    “大姐,你先莫哭。”
    这句话是用带著几分生涩但能听懂的四川口音说出来的。声调不算標准,但关键的字眼咬得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的哭声戛然而止。
    沉默了两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怯生生地冒出来,这回放慢了许多:“你……你听得懂我说话?”
    “听得懂。”赵嵐嵐拿起红笔,在登记表上写下“四川”两个字,“大姐,你屋头娃儿好大了?几岁?”
    电话那头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她大概从没想过,在几千里外的北城,一个陌生人能用她家乡的话跟她搭上腔。
    “五……五岁了。”
    “男娃还是女娃?”
    “男娃。”
    赵嵐嵐在表格上飞快地记录著。“娃儿嘴巴是不是乌的?”
    “是是是!生下来就乌!”那女人的声音又急了起来,但这回有了方向,话不再是散的,“嘴唇子青得嚇人,一跑就蹲到不动了,喘气喘得跟拉风箱一样……”
    “大姐,你听我问。”赵嵐嵐打断她,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服从的稳当劲,“娃儿不跑不闹的时候,安安静静坐著,嘴巴也是乌的不?”
    “也是乌的!就没白过!”
    赵嵐嵐的红笔在“紧急程度”那一栏重重画了个圈,填上了一个大写的“a”。
    “大姐,你不要急。你们那边有没有县医院?”
    “有!但是县医院的大夫说治不了,让我们去省城。省城的大夫看了也摇头,说这个毛病……说这个毛病要到北京去才得行,但是……”
    女人的声音又开始发颤了。
    “但是没得钱。”赵嵐嵐替她把话说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压抑的呜咽声。
    赵嵐嵐没有出声安慰。她等那阵呜咽过去,才开口:“大姐,你听好。我跟你说清楚了——北城军区总院有个华夏之心先心病救助中心,专门治你家娃儿这种病。治得好。”
    那三个字砸下去,电话那头连呼吸都停了。
    “现在你拿笔记一下,没有笔就找人帮你记。”赵嵐嵐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登记表摊平,一边写一边说,“第一,你把娃儿的户口本和县医院做过的所有检查单子都找出来,没有检查单子就去县医院要一份心臟听诊的记录,盖上公章。第二,全家人的粮票和介绍信准备好。第三,来的时候给娃儿多带两身换洗的厚衣裳,北城比你们那边冷。”
    她顿了顿。
    “路费,你们出。到了总院,看病的事我们来安排。你不用去省城,不用去北京,直接来北城找我们。记住地址——北城军区总院,华夏之心救助办公室。到了火车站,打个三轮蹦子,说去军区总院,三毛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已经不像刚打进来时那样撕心裂肺了。颤著,但稳了。
    “同志,你……你是大夫吗?”
    赵嵐嵐握著红笔的手指紧了紧。
    “我不是大夫。”她说,“但治你娃儿的那个大夫,是全中国最好的。”
    电话掛断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阵。
    顾悦放下手里拆了一半的信封,鼻子红红的,使劲吸了吸。
    林婉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捏著那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的原子笔。她看著赵嵐嵐登记表上那一行行工整的记录,和右上角那个用红笔圈出来的大写“a”。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赵嵐嵐微畸形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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