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繁华 - 第六十一章 ：纯爱

    对於贾珏来说，麝月显然不是什么小角色小人物。
    她陪伴自己度过了整个童年，直到现在，忠心耿耿。
    在潜意识中，贾珏就已经把麝月当作了自己的家人。
    就这样说罢——在现今贾珏的三个大丫鬟以及方才跟在贾珏身边的英莲来说，麝月的地位在他的心里是独一档的——哪怕剩下的三人每个人似乎都要比麝月还要长得更漂亮、更动人一些。
    可这样的感情却是她们不曾拥有的。
    所以当看见贾敕胁迫麝月的时候，贾珏的內心已经十分愤怒了。
    就像麝月在贾珏的心里是独一份一样，贾珏在麝月的心里当然更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也正是这样的独一无二，让麝月以为是自己为贾珏惹了祸患。
    也正是这样莫名的默契，让麝月没来由地猜中了贾敕身死的事实。
    现今在场的几位，有一个算一个都要比麝月要聪明，如果不是贾珏做的这件事，便是永远她也会蒙在鼓里——至多会有些怀疑罢了了，永远不会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
    然而就因为动手的人是贾珏，就在这样古怪的默契之下，麝月猜中了真正的凶手。
    当猜中的那一刻，麝月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一方面，她明白了自己在贾珏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心中是甜蜜，是幸福。
    另一方面，她却不想贾珏日后会变得暴虐非常，不想让贾珏对待一条人命漠视非常。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贾珏会因此染上麻烦。
    所以当她猜到凶手就是贾珏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张口，又最终说不下去。
    在一旁的晴雯看到了麝月脸色变化的全部过程，自然她心里便大概知道麝月是猜到了真相了。
    晴雯並不知道贾珏是如何一个人到贾敕的院子里杀了人，又採取了什么样的行动使得大家都没认出他来，以至於谣传是倭寇杀人。
    因为她从来没见过有那样好的身手。
    所以当她晚上忽然惊醒，看著门边的贾珏一身冷冰冰的杀意的时候，她就准备无论怎样都跟著他的决定了。
    她从没感受过杀意，可那一刻，她觉得这就是杀意。
    如今看到贾珏安然回来，她的心里自然也是落了一口气。
    她的心情与麝月的心情是差不多的。
    她认为贾珏既然能够为了麝月去不惜杀人，自然也能够为了自己而动手，哪怕不是杀人呢，也有许多安全感。
    这样的安全感是在其他主子那里所体验不到的。
    於是在心理的催化之下，这样的安全感变成了归属感。
    可同样的，晴雯也害怕贾珏会惹上麻烦。
    他如今才十三岁，方得了府试案首，正是意气风发的好时候，眼看有著大好前程。可若是因为此事，背上了“弒长”的罪名，又该如何呢？
    可如今却说是万幸了。
    看著眾人不定的脸色，贾珏笑了笑，道：“如今也极晚了，人死不能復生，活人才更重要，且先歇息罢，明日想必更有许多事务等著的，到时候估计少不得麻烦你们。”
    ——
    翌日，清晨。
    贾珏早早地就到了贾敕的院子里，此时贾敕的尸体业已入棺，正有许多小廝为棺槨钉钉子。
    这幅棺槨不是什么好木头做的，只是临时找人借的罢了，没办法，若是自然死去，或者因病而死，好歹有一个全尸，能够在別处停一停。可贾敕如今可是身首两端，这叫怎么停呢？看著也嚇人呢！
    如今贾敕死了，他的丧事究竟由谁来办倒成了个难事。
    究其原因，竟是贾敕原配早亡，如今並无续弦，他家还入主荣国府，倒是没了主心骨儿。
    而贾效、贾敦虽然原配夫人也早已去世，然而却各自都有一个年轻续弦的。只是如今她也想来办一办，她也想来办一办，一来二去倒是爭上了。
    家里头的下人可是两头儿不敢得罪，只好两头听，却两头不討好。
    终究还是贾敦念著兄弟恩情，把这事儿让给了贾效的媳妇办。
    正巧，贾效一家也借著这个名头要入住荣国府呢。
    看著贾效一家忙忙活活的样子，贾珏忍不住问贾玦道：“你便这般镇定么？”
    贾玦却是冷笑道：“你以为三年前，贾敕能够入主荣国府是因为谁？若非父子名头还能由他戏弄我？”
    说罢，他顿了顿，又对贾珏说道：“你且儘管放心干你的事，这里不必你管，不必等到丧事结束，贾效也要落一个积劳成疾，不能动弹的病症来。到时金陵荣国府便全力支持珏哥儿了——不论你干什么。”
    说到此处，贾玦眼神忽然飘忽起来，视线中仿佛又出现了那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史家的，一直微笑著的小姑娘。
    听完这话，贾珏忽然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一遍贾玦一般，原来眼前这人是如此疯狂，如此偏执。
    他肯动脑用计让自家入主，是因为当年他要与史家那姑娘成婚，他要给她个体面。
    如今再次动脑用计让自己入主荣国府，是为了报答贾珏復仇之恩。
    如果让贾珏来对贾玦进行评判的话——好听来说就是用情至深，难听一点却是恋爱脑了。
    但所幸，贾玦这人可以为自己所用。
    “唉——”贾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自己看著办罢！”
    说完，他走上前去上了两柱香，便出去了。
    他尚且有事呢，为老太妃祈福一事仍要准备，只是此番发生之事，也需要上报朝廷。
    ——
    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月。
    贾敕的葬礼是已经办过了，贾效也如贾玦所说的那般，在葬礼礼成的那一刻，便再也站不起来了。
    积劳成疾，不能动弹。
    这是贾玦请来的大夫说的话。
    对於金陵发生的事情，早已经派人乘快马加急送到了京城。
    陛下看到信后据说是勃然大怒，认为倭寇竟然能够明目张胆地进入功臣之家，诛杀功臣之亲，乃是本朝之大失职。
    又大手一挥，加了三千备倭军到威武將军军內，誓要扫平倭寇，还天下一个海晏河清。
    至於祈福之事，由於贾珏毕竟沾染了死气，便不再负责此事。
    可令他贼乱平定后可返回京城。
    在回来之前，督造祈福一应所用之事务。
    至於此事，当然另有人选。
    这个人选，贾珏还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