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开局大雪封门 - 第100章 一家人
第99章 一家人
张景辰推开父母家的院门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扫得乾乾净净,屋里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隱约能听到女人的说笑声。
他跺了跺脚,震掉鞋上的雪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大屋內,母亲李淑华和王桂芬、张椿波正围著一个大面板准备包饺子。
一个揉面,一个按箕子,一个擀皮,三人分工明確。
李淑华繫著蓝布围裙,动作麻利地擀著皮。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炕上,父亲张华成靠著被垛,闭著眼睛,手里夹著根卷好的旱菸,正听著炕头柜上牌收音机里播放的戏曲。
菸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光线里一明一灭。
“爸,妈,我来了。”张景辰出声招呼。
张华成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
李淑华抬起头,看见是二儿子,有些意外:“来了,老二。”她手里擀麵杖没停,噠噠噠地响著。
“嗯。”
张景辰把肩上的帆布包摘下来,放在门口的板凳上,又跟王桂芬和张椿波点了点头,“大嫂,小妹。”
“景辰来了。”王桂芬笑著应了声,手上动作慢了些,眼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张景辰。
张椿波则冲他努努嘴,做了个鬼脸。
“爸,今天咋没出去打麻將?”张景辰走到炕边问道。
他父亲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將,冬天只要没啥事,基本天天泡在牌桌上。
张华成这才睁开眼,把菸捲凑到嘴边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刚回来。老李头家里有点事,今天散的早。”
他目光在张景辰脸上扫了扫,“你最近在干嘛?”
“见了几个朋友,去看了点东西。”张景辰回答得有些含糊,他没打算现在就全盘托出。
张景辰见没看到大哥和小雨。冲王桂芬问道:“大哥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王桂芬连忙说:“带孩子出去玩了,也不知道去到哪儿了。”
张景辰脱下外套,坐在炕沿上,“大嫂,这么冷的天你还老往这跑。身体能受得了么?”
“我这身子没事,这不是妈腿最近不得劲儿,我过来帮把手。”王桂芬语气透著十足的体贴。
张景辰心里暗嘆,这大嫂真不是一般人。
风雨无阻的往婆婆家里跑,揣著娃也坚持天天来“打卡”,比上班还勤快,话又说得这么漂亮,怪不得母亲偏心她。
这么一想,他之前那点因为母亲偏心而起的酸意,反倒淡了不少。
人家付出得多,得到的多,似乎也————说得过去?
“大嫂怀著孕,外面路滑,可得多注意。”张景辰客气地说了一句。
李淑华听了,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对王桂芬说:“老二说得对,你可得仔细著点。
妈都找人给你算过了,你这胎准保是个大胖小子!你就放宽心,好好养著吧”
。
王桂芬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由衷的喜悦:“妈,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眼里满是期待。
张景辰在一旁听著,心里莫名有种莫名的想笑,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样。
倒不是嘲笑,而是他知道,大嫂这胎————还是个闺女。
可这话他没法说,也不能说。
至于于兰怀的是男是女,他是真没所谓。只要母子平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他岔开话题,问张椿波:“老三和老四呢?又野哪儿去了?”
张椿波撇撇嘴:“他俩?天天不著家,谁知道窜哪儿去了。”
李淑华接过话头,擀麵杖在面板上敲出篤篤的轻响,语气里带著点孩子大了不由娘的无奈:“这孩子大了,心就野了。都知道处对象了,外头有人勾搭著,这家还能圈得住?”
这话让屋里顿时一静。
连炕上闭目养神的张华成都扭过头,看向了李淑华。
王桂芬更是立刻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好奇:“妈,老三处对象了?真的啊?
谁家闺女?”
李淑华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撇了撇嘴,算是默认了。
一旁的小妹张椿波则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显然已经掌握了內部消息。
“前趟街老王家的小闺女,王冬梅。”李淑华说出名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满意,“那家子——。”
张景辰心里瞭然,母亲是嫌弃对方家里穷,还嫌弃王冬梅矮。
可是他家老三也不高啊,老张家这哥四个都一米八往上,就老三一米七还不到。
可张景辰清楚,人不会穷一辈子。
后来王冬梅那两个哥哥都混得不错,反倒是以为嫁了个好人家的王冬梅,过得最不好....
人这命运啊,有时候真说不准。
李淑华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小女儿:“还有你,椿波!过了年就二十二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也不知道张罗著找个对象!
你看看你二哥,比你大不了两岁,孩子都快生了!你再看看你大姐————”她开始里啪啦地数落。
张椿波听得不耐烦,把手里一个饺子捏得有点变形:“妈,你別念叨了。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咋知道我没看好的人呢?”
这话一出,王桂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谁啊?哪家的小伙子?跟大嫂说说,回头让你大哥找人打听打听去!”
“哎呀,大嫂!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別瞎操心了!”张椿波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
屋里顿时响起女人们善意的鬨笑声。
张景辰也笑著摇了摇头。
他走到板凳边,打开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两顶帽子。
一顶是藏蓝色的羊剪绒棉帽,帽檐宽大厚实;另一顶是深灰色带护耳的针织帽,样式新颖。
“爸,妈,试试这个。”他把帽子递过去。
张华成接过那顶藏蓝色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厚实的绒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丝满意。
李淑华则喜滋滋把手上麵粉在围裙上蹭了蹭,拿起那顶针织帽,翻来覆去地看:“哟,这帽子样式真新鲜,摸著也软和。”
这时,张椿波也凑了过来,扒拉著张景辰的包,一眼就瞧见了里面还有一顶鲜艷的红色帽子,帽顶上还有个可爱的小啾啾。
她立刻伸手去拿:“二哥,这顶红的肯定是给我的吧?真好看!”
张景辰赶紧把包拿开,护住那顶红帽子:“去去去,这个是你二嫂的!”
张椿波立刻撅起了嘴,一脸怨念:“二哥你变了!你结婚前对我最好了,现在心里就只有二嫂!”
张景辰毫不客气地懟回去:“废话,我这不是结婚了么?”
张椿波被他噎得直翻白眼,逗得李淑华和王桂芬又笑了起来。
张华成已经试著戴上了那顶羊剪绒帽,对著墙上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
帽子大小正好,衬得他严肃的脸都多了几分精神气。
李淑华也戴上了针织帽,护耳放下来,暖和又俏皮。
“真合適,真暖和!好看。”
李淑华爱不释手,又问,“老二,这帽子不便宜吧?在哪儿买的?咱县里供销社好像没这样式。”
张景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表情不变,语气隨意地说:“在大兰县买的。那边针织厂多,东西花样新,质量也好,价钱还比咱这边便宜。”
“大兰县?”李淑华抓住了重点,停下照镜子的动作,疑惑地看著他,“你去大兰县了?跑那儿干啥去了?”
她这一问,炕上的张华成也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王桂芬和张椿波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望向张景辰。
屋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张景辰知道正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昨天跟几个朋友搭伴去大兰县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路子。”
他略去了遇劫和救人的惊险,刻意美化了过程,“正好认识了一个朋友,是那边红光鞭炮厂的一个领导。聊得挺投缘,人家答应帮忙,能从厂里直接拿点货出来,让我拉回咱们县卖卖试试。”
他话说得简洁,但信息量不小。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诸葛亮还在慢悠悠地唱“我本是臥龙岗散淡的人”。
父母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惊疑不定。
张华成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炕沿上,坐直了身体,盯著张景辰:“红光鞭炮厂?你还认识那儿的领导?谁介绍的?”他明显知道这个厂子,语气里带著审视。
“吕强,吕哥介绍的。我之前不是在煤厂干过几天么,就是吕强的煤厂。
一直跟他处得不错,这趟去大兰县就是跟他去的,正好他认识那厂里的人,就牵了个线。”
张景辰对答如流,逻辑上也说得通。
张华成眉头皱了起来,旱菸也不抽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席。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二儿子了。以前总觉得他毛躁、不踏实、满嘴跑火车。还爱打牌。
可最近这几个月,这小子確实变了样。知道顾家了,还跑去煤厂干那么累的活。
现在,居然不声不响跑去了大兰县,还搭上了鞭炮厂的人脉?
听著有点玄乎,可看他说话的样子,又不像在胡诌。
“那你是啥意思?”张华成沉声问,“想倒腾鞭炮?”
“嗯。”张景辰点头,目光坦然地迎著父亲的审视,“爸,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得买点鞭炮烟花,市场肯定有。
我从厂里直接拿货,成本比从二道贩子手里拿低,有赚头。投资也不算太大,我想试试。”
他语气坚定,“就算————就算最后赔了,我也认。就当买个教训,长长见识,o
张华成没说话,只是看著儿子。
昏暗的灯光下,张景辰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里没有了以往那种浮躁和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认真和自信。
这种眼神张华成在老大张景军身上偶尔见到过,名为“责任”。
他没想到会在老二脸上也看到。
屋里静得能听见厨房炉子里煤块轻微的啪声。
李淑华手里捏著饺子也忘了放下,看著丈夫和儿子。
王桂芬则低著头,假装专注地捏著饺子褶,耳朵却竖得老高。
张椿波也屏住了呼吸。
良久,张华成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最后一丝不確定:“你————真看准了?不是拿钱出去————又瞎霍霍?”他没提“赌”字,但意思很明显。
张景辰心里一紧,知道这是最关键的一关。
他迎上父亲的目光,斩钉截铁:“爸,这事你问大嫂就行,我们就隔壁住著,我早就不出去打牌了。
而且於兰这也快生了,用钱的地方多著呢,我比谁都清楚。我到时候打算到时候送她去县医院里生產,这样大人孩子都安全。”
其实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选择在家里生孩子,就因为这样更省钱。可是这样很不卫生,而且新生儿夭折的概率很大,他们家六个兄弟姐妹中间就夭折过好几个。
听到这话,张华成是真有些惊讶了。
张华成看著儿子清澈坚定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让他头疼、不成器的二小子,好像真的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担当。
“需要多少?”张华成直接问,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淡,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这是已经做了决定。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包饺子的三个女人虽然手上动作没完全停,但明显都僵了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李淑华的心提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老头子这么问,就是打算借了。
可她听著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悬乎。鞭炮是那么好卖的?
认识人?认识人就能稳赚?张景辰以前那不著调的样子,还深深在她的脑海里————
王桂芬心里则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嫉妒。
她没想到张景辰居然真的说动了公公。她希望张景辰狮子大开口,要个天文数字,这样公公说不定就反悔了。
张景辰说出了那个盘算好的数字:“一千四。”
“嘶——”张椿波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千四!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李淑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王桂芬心里却是一喜,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一千四?这么多!公公就算想支持,也得掂量掂量吧?这可不是小数目!她仿佛看到了张景辰被拒绝的场景。
然而,张华成的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又確认了一遍:“一千四?都算好了?”
“算好了。进货大概一千左右,剩下的四百,是预备著摊位费、打点,还有万一有点啥岔头的应急钱。”张景辰解释得很实在,“这买卖看著小,杂七杂八的事不少,手里不能没点活动钱。”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明显经过详细的计算。
张华成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在三个女人紧张的注视下,他点了点头:“行。
要是赔了就从你往后的工资里扣。”
张景辰笑了,知道这话是说给屋里三个女人听的。
这话一出,李淑华“腾”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拿著擀麵杖:“老张!
这————”
“去拿钱。”张华成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拿一千五吧。”
李淑华的话被堵在喉咙里,看看丈夫不容反驳的脸色,又看看儿子的目光。
良久,所有的担忧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她放下擀麵杖,在身上擦了擦手,转身走向里屋。
王桂芬彻底惊呆了,捏在手里的饺子差点掉在地上。
一千五啊!就这么————借了?还多给一百?
她看著张景辰站在那里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荒乱。
那感觉...就像...就像一场漫长的赛跑里,一直被你远远甩在后面的对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甚至————快要跑到你前面去了!
这已经不是靠期盼对方摔倒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她感觉自己和张景军必须得做点什么了,得从正面稳住自己家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张椿波则一脸崇拜地看著二哥,觉得二哥刚才跟老爸说话的样子,简直太帅了!
不一会儿,李淑华拿著一个手绢包走了出来,脸色还是有些沉,但动作没犹豫。
她把包递给张景辰:“省著点花,做事多动脑子,多看多学,別一天扬了二正”的,听见没?”嘮叨里是藏不住的关心。
虽然不知道她是在关心钱,还是在关心人,但话是好的。
“知道了妈,您放心。”张景辰接过那叠带著老妈递过来的钞票,心里有些感慨。
他郑重地把钱放进棉袄內兜,仔细按好。
“行了,別墨跡了!包多少了?先给我煮点,饿了。”张华成出声打断了李淑华的碎碎念。
李淑华撇撇嘴,转身对王桂芬和张椿波说:“你俩先包著,我烧水,先给你爸煮点,让他先吃上。”
然后她又问张景辰,“老二,你也先吃点?”
张景辰看看天色,点点头:“行,妈你多煮点,我给於兰带回去一些。”
“知道了。”李淑华应著,开始刷锅烧水。
张景辰转向父亲:“爸,家里的三轮车,这两天我先用用?明天得去大兰县拉货。”
钱都借了,车自然也没问题。
张华成点点头:“用吧。冬天路滑,开车小心点,別毛毛躁躁的。”
“哎。”张景辰应下。
他又拿起给奶奶买的帽子一一顶深棕色的、特別厚实的老人帽,走到小屋o
奶奶已经睡了,发出均匀轻微的鼾声。
张景辰轻手轻脚地把帽子放在奶奶枕边的小桌上,然后退了出来。
“小妹,”他对张椿波说,“等奶奶醒了,你跟她说帽子是我买的。”
张椿波还在为没得到红帽子而“记仇”,扭过脸不搭理他。
张景辰笑了:“行了,別撅嘴了。明天二哥有空,去给你也买一顶。说吧,喜欢啥顏色的?”
张椿波眼睛立刻亮了,转回头:“真的?我————我喜欢粉色的!”
张景辰故意逗她:“粉色?你確定?粉色可不衬你肤色,显黑。”
张椿波一听,顿时纠结了。她肤色確实不算白。
犹豫了半天,她泄气地说:“那——————那二哥你看著给我选吧,你眼光好。”
她还是没忘二嫂那顶红帽子有多好看。
“行,包在我身上。”张景辰笑著答应。
这时,李淑华端著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过来了,放在炕桌上。
白白胖胖的饺子冒著诱人的香气。
“快趁热吃。”李淑华招呼著。
张景辰和张华成坐到炕桌边。
张景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白菜猪肉馅,母亲调的味道总是恰到好处,咸鲜適中,汁水丰盈。
一口下去,从嘴里一直暖到胃里。
父子俩默默地吃著,偶尔张华成问一句大兰县见闻,张景辰简略答一句。
没有太多话,但一种奇异的氛围,久违的出现在父子二人周围。
吃完饺子,张景辰把自己带来的铝饭盒洗乾净,李淑华给他装了满满一饭盒饺子,还用那条旧围巾仔细包好。
张景辰把饭盒放进帆布包,背在身上。
“爸,妈,大嫂,小妹,我先回家了。”他招呼一声。
“路上黑,慢点开。”李淑华送到外屋门口叮嘱。
张景辰来到院子角落的仓房。
打开灯,昏黄的灯泡下,他先找了几捆结实的草绳和麻绳,扔到院中停著的那辆三轮车车斗里。
然后,他走到农用三轮车前。把家里烧好的开水,加入水箱。
这就是大家口中常叫的“单槓驴”。
它的心臟是一台单缸柴油发动机。这种机器结构简单得令人髮指,皮实耐造是它的最大优点,但代价是运行起来声音巨响,几里地外都能听见它的“吼叫”,屁股后面还会喷出浓烈的黑烟。
启动方式非常硬核。
张景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根沉甸甸、顶端带卡口的铁製“摇把”,把它插进车头一个专门的孔洞里。
他双脚站稳,双手握紧摇把,腰腿发力,开始奋力地摇转!
“嘿——!”他低喝一声。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抗拒的“突突”声,像一头不肯醒来的老牛。
再摇!手臂的肌肉绷紧。
“突—突突—嘡!嘡嘡嘡嘡!!!”
一阵剧烈的咳嗽和震动后,单缸柴油机终於被唤醒,发出了它標誌性的怒吼车身隨之颤抖起来,排气管冒出股股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瀰漫。
“运气不错,一把启动。”张景辰鬆了口气,拔出摇把放好。
他检查了一下油箱,是满的。父亲虽然平时严厉,但这些细节总是打理得很好。
他打开院子专门进出车辆的那扇大门,跳上车座。
这辆三轮车经过改装,简单的密封了驾驶室的前脸和顶棚,但是两侧没有加装车门,冷风从两侧嗖嗖穿过。
他踩下离合,掛上一档。
“嘡嘡嘡嘡——!!”
三轮车缓缓驶出院子,车头那盏独眼大灯,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的道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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