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1,我在大明当皇帝 - 第9章 殿下,当皇帝先认爹啊!
心里这么暗自发誓之后,朱厚熜重新端坐上首,面色平静地看著黄锦。
旋即,缓缓地开口问道:
“黄锦,孤方才让你送谷大用……你可问出什么了?”
黄锦上前一步,向著朱厚熜躬身道:“回殿下,奴婢问出来了。”说著,他把声音放高了几分:“谷公公说,大行皇帝的遗詔並没有明言殿下该如何入继。但是……”
朱厚熜眉头微动,忍不住打断了黄锦的话:“哦?”
难道是自己穿越的缘故,才让大礼仪事件提前开始了吗?
“黄锦,你接著说下去。”
“是,殿下。谷公公说:大行皇帝的遗詔並没有明言殿下该如何入继。但是……”
“但是,”黄锦抬起头深深地看向朱厚熜,目光凝重,“太后娘娘和杨阁老他们的意思,已经定下来了——要让殿下先过继给孝庙皇帝为子,然后再遵兄终弟及之例,入继大统……”
承运殿內的空气,在黄锦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像是被抽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发紧张起来,望向了蒋氏,接著又望向朱厚熜。
只见朱厚熜面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方才只是隨口一问而已。
且说,刚才他有意让黄锦送谷大用出去,本意是让这个自幼隨侍的心腹去探探口风……却没想到,黄锦带回来的竟是这样的消息。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让孤过继与孝庙爷为子?”
朱厚熜的声音不高,却让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黄锦垂首躬身,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回殿下,奴婢从谷公公那里套出的话,確是此意。”
“太后娘娘与杨阁老的意思,是要殿下先继嗣孝庙皇帝,再遵兄终弟及之例,入继大统。”
“什么?!”听到黄锦再三確认这么说之后,蒋氏旁边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案上:“让熜儿……给孝庙爷当儿子?”
黄锦垂首不语,却是默认。
见状,蒋氏整个人脸色煞白,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好半晌,她才挤出那句压在心底的话,“那我兴王一脉怎么办?岂不是绝……”
最后一个字被她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满殿人都听懂了。
兴献王一脉,如今活著的男丁,只有朱厚熜一人。如果他过继给孝宗皇帝为子,从宗法上说,就不再是兴献王的儿子。
兴王一脉就此断绝!
“熜儿……我的熜儿啊……”蒋氏的眼圈瞬间泛红,嘴里念念有词。
她死死盯著殿中那些王府属官,像是在看一群陌生人。
而那些人,此刻正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解昌杰站在队列前端沉默不语,眼珠却在飞速转动。
兴王一脉绝不绝后,说到底是兴王府的家事。
可眼前这件事,是天大的国事……
无他!
大行皇帝宾天,国无长君,朱厚熜是伦序当立的唯一人选。只要这位殿下能坐上那个位子,他们这些兴王旧臣,就是板上钉钉的从龙之臣!!
至於蒋氏……
解昌杰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位面色苍白的王妃。
呵呵,一个女人家,懂什么?
朱厚熜把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除了跃跃欲试的解昌杰之外,他身后那些属官们也都掩不住脸上的喜色,还有角落里几个老成之辈也是这般。
唯独他的老师,周詔,此人就站在那里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其实不难理解,这些人听到朱厚熜准备要当皇帝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他们的地位自然也是跟著水涨船高。
嗯,都是从龙之功的味道!!
解昌杰看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
朱厚熜抬手止住了他。
朱厚熜自己也没说话,无他!因为心里犯嘀咕……须知道,前世爱嘮嗑的朋友老朱跟他说过:当年嘉靖到京郊,才被杨廷和要求以皇太子身份继位,俩人在城外僵持半天,他为了先当皇帝妥协了才进城。可现在他还没动身,连梁储都没见,这事就提前露馅了?
老朱说的那些话,本就是后世史家根据零散记载拼凑出来的“真相”。而真正的歷史,从来都比书上写的更复杂、更混沌……
他忽然想起老朱还说过一句话:正史不一定很正,野史一定够野。
现在他信了。
“周师。”
朱厚熜缓缓地开口,目光越过站在前列的解昌杰。
直接落在周詔身上:“方才黄锦的话,周师都听见了。依周师之见,我大明朝的祖训,当真如此吗?”
解昌杰的脸色变了一瞬。
他站在左长史的位置上,是王府属官之首。
从弘治十八年中进士,蹉跎十年才谋到这个职位,又熬了六年才从左长史病逝后补上来,他自认在兴王府熬够了资歷。可这位殿下,遇事第一个问的,永远是那个周詔。
周詔是什么人?不过是个区区从八品的伴读罢了,什么玩意儿!
论官阶比他低了一大截,不过是仗著给殿下讲过几年书,就得了这么个“周师”的尊称。
自古以来,哪个帝师不是位极人臣?哪怕是被汉景帝错杀的晁错,死后不也被他的学生平反了?
可他解昌杰呢……堂堂王府左长史,在承运殿上,这个时候竟像个透明人一样,里外不是人?!
解昌杰心里翻涌著,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抢在周詔开口之前,躬身一礼:“殿下,臣斗胆进言。”
朱厚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解昌杰只当是朱厚熜默许了,立刻解释起来:“《皇明祖训》確有明载,凡亲王嫡长,伦序当立者,若大宗无嗣,则入承大统,继大宗之祀。”
“孝庙皇帝乃宪庙正统承嗣,大行皇帝又无子嗣,殿下以兴王独子之尊,入继孝庙,正是遵祖训、顺天意。”
他说著,暗自瞅了一眼悲伤的蒋氏。
马上抬头看向朱厚熜,目光殷切。
继续说道:“殿下日后子嗣繁茂,择一嫡次子承袭兴王爵位便是……”
“如果殿下不放心,临行前纳一良家女,留种在王府,待日后生產,兴王一脉也算有后。”
想要从龙之功的解昌杰在说到“留种”二字的时候,语气很轻描淡写。
闻言,蒋氏的脸彻底白了。她盯著解昌杰,嘴唇抿成一条线,双手死死攥著帕子。
可解昌杰浑然不觉,他甚至又转向蒋氏,躬身一礼。
“王妃娘娘且宽心。您是殿下生母,待殿下入继大统,便是天子生母,尊荣远胜诸王。依前朝礼制,天子本生之母,太后亦当降尊相待,行家人之礼——便如昔日宋英宗朝故事,太后於濮王太妃,亦是格外优容,不敢以臣母视之。”
“住口!”
蒋氏终於忍不住了,声音发颤:“荣冠诸王?尊荣更胜从前?解长史,你是说,日后我见到自己的儿子,要先给他下跪行礼吗?!”
闻言,解昌杰一愣。
蒋氏的眼眶里已经含了泪,“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从此不能叫我一声娘,见了面要称『母后』,我要跪下去称『臣妾』——这叫尊荣吗!”
“王妃慎言!”解昌杰嚇了一跳,连忙道,“太后娘娘慈心为国,绝无夺子之意,只是遵循祖制……”
“祖制祖制!”蒋氏霍然起身死死指著解昌杰的鼻子,声音悲愴地喊道,“你们这些人满口祖制,满口江山社稷,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从龙之功!”
“我儿如果真过继出去,从宗法上说,就不再是我儿子了……你们为了升官发財,就要我们母子分离?!解长史,你们都是饱读圣贤书之人,现在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殿內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解昌杰脸色青白交加,他想反驳。
没错!
到这种时候,殿下哪里还有半分退路?遗詔一出京城,天下人都知道兴王世子是预定的新君……若是此刻退缩不登基,就算侥倖活下来,將来无论谁坐了龙椅,也绝容不下一个“曾经差点当皇帝”的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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