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给世界一点工业震撼 - 第30章 提刀上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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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些飘扬的白雪,在没有风的夜里,静静地倾洒在武魂城的上空。
    这毫无徵兆的初雪,苍白且淒冷,如同某种提早为將死之人而落的哀告。
    不只是外面的街道,就连平日里守卫森严、灯火通明的武魂殿內部,今夜也安静得有些可怕。
    当寧风致接到十万火急的密信,披星戴月地赶来,脚下踩著如同碎银子般的积雪,匆匆忙忙踏入那座属於比比东的副教皇偏殿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內部的气氛有些极其骇人的不对劲。
    没有侍卫,没有侍女。
    一种压抑到极点、仿佛连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的无声肃杀气息,瀰漫在整个空旷的大殿之中。
    “怎么了?”
    寧风致环视大殿,却只看到比比东和凌枢两人。
    他们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
    凌枢手里拿著一支钢笔,正低著头,在一个厚厚的本子上心无旁騖地写写画画,似乎在核对著什么重要的数据。
    而坐在他对面的比比东,双手交叠,十指紧扣。
    很难说清楚她此刻到底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极力尝试压抑住某种即將喷薄而出的亢奋与杀意。
    和往常截然不同的诡异氛围,让寧风致这位上三宗的宗主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悚然和不適,但他只得硬著头皮开口问道:
    “殿下,凌枢阁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在这个时辰,如此紧急地喊寧某过来?”
    凌枢停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通报明天的天气:
    “千寻疾死了。”
    “啊?”
    寧风致如同屁股上装了弹簧一样,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错愕:
    “教皇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
    凌枢嘆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之前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时候,教皇陛下被那个名叫帝天的黑龙魂兽伤了本源。
    黑龙那一爪子不仅拍碎了他的五臟六腑,更要命的是,那股与天使武魂截然对立的极致黑暗属性,已经彻底压倒了他体內的光明魂力。”
    “我们用了所有的方法,最终却无药可治。”
    寧风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藏在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十万年魂兽,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两个多月前,七宝琉璃宗在收到雪夜大帝的情报后,其实第一时间也派了剑骨两位斗罗跟著大部队去凑热闹了。
    但深知自家对十万年魂兽根本没有什么竞爭力的寧风致,很明智地选择了在战场边缘ob。
    结果,ob出来的结果就是:
    堂堂武魂殿的九十五级教皇,被某头素未谋面的黑色龙种一巴掌拍成了重伤,连夜抬回武魂城后便一直昏迷不醒。
    听到千寻疾重伤不治的消息,寧风致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这不就说明,他提前押宝的政治盟友——比比东,马上就要正式上台掌权了吗?
    这对他七宝琉璃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利好!
    他刚刚整理好表情,准备开口说几句虚偽的哀悼之词。
    寧某一则为殿下哀伤,二则为殿下道喜云云。
    却听得凌枢看著手里的怀表,慢条斯理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由於伤势过重,极致的黑暗魂力在体內反噬,痛苦万分,以至於教皇陛下生不如死。”
    “所以,武魂殿第一百八十五代教皇、比比东副教皇最敬爱的老师——千寻疾阁下。
    將会在一个小时之后,因为魂力衝突,最终在密室中爆体而亡。”
    寧风致那句“请殿下节哀”刚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骇然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个低头看表的六岁男孩。
    什么叫……他將会在一个小时之后自杀?!
    寧风致愣愣地看向凌枢,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却看到凌枢不紧不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卷早就写好、甚至盖好了教皇金印的华贵帛巾。
    “万幸的是,由於比比东副教皇年少有为,威望卓著,武魂殿才不至於群龙无首。”
    凌枢嘆了口气,展开那捲帛巾:
    “也因此,千寻疾教皇在『临终』前,深感欣慰,特意留下了这份亲笔遗詔。”
    “即日起,比比东继任教皇之位,统御武魂殿全境。”
    凌枢將那份墨跡早就干透的“遗詔”推到寧风致面前,抬眼看向他,微微一笑:
    “如何?寧宗主。
    想必有您这位帝国国师亲自做见证,如此妥当的后事安排,教皇陛下定会含笑九泉的。”
    寧风致看著那份遗詔,大脑轰的一声,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重伤不治爆体而亡!
    这是比比东要篡位!
    这是明目张胆的政治暗杀!
    这位年轻的副教皇,已经等不及想要坐上那万人之上的至高王座了。
    所以她打算趁著千寻疾重伤昏迷的这个绝佳空档,直接在密室里物理超度了她的老师!
    所有的线索在寧风致脑海中瞬间串联了起来——难怪今夜的雪下得这么安静,难怪整个武魂殿高层的防卫如此鬆懈,连个巡逻的人影都看不见!
    但惊骇过后,寧风致却很快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对。
    倒不如说,在弱肉强食的魂师界,父慈子孝、顺利继承权力的,那才是极少数的童话。
    他咽了口唾沫,转头撇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比比东。
    却发现这位即將沾染恩师鲜血的准教皇,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双手聚拢在胸前,十指交叉,绝美的面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无比圣洁。
    如同是在向神明虔诚祷告的修女一般,她的嘴角微微翕动,发出一种宛如宣判神罚般冰冷而庄严的低语:
    “因为他是神的用人,是与你有益的。”
    “你若作恶,却当惧怕,因为他不是空空地佩剑;”
    “他是神的用人,是伸冤的……刑罚那作恶的。”
    听著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祷告,寧风致头皮发麻,他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问出了这场政变中最致命的那个漏洞:
    “那……大供奉呢?”
    他问的是千道流。
    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是比比东能够当上副教皇的最大政治背书。
    但同时,他更是千寻疾的亲生父亲。
    这也是比比东想要执行这场弒师篡位计划的最大阻力。
    无论千寻疾再怎么废物,千道流作为父亲,也不可能眼睁睁地坐视自己的亲生儿子被人暗杀。
    “大供奉?”
    凌枢將怀表塞进兜里,语气里带著一丝嘲弄:
    “他在冰火两仪眼,替我们看守著那两位从极北来的新客人。”
    “换而言之,他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做好了。这就是他的——默许。”
    鐺——
    鐺——
    象徵著午夜零点的武魂城教堂钟声,在漫天飞雪中,沉重地鸣出了十二道迴响。
    凌枢抬起头,看向沉浸在祷告中的比比东,声音冷酷如铁:
    “时间到了。该动手了,老师。”
    寧风致猛地转头看去,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那里的比比东,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只留下一阵夹杂著极度怨毒与嗜血杀意的阴风,捲起了窗外的一地残雪。
    ……
    而与此同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落日森林,冰火两仪眼。
    被强行“请”来做客的极北天王——雪帝和冰熊王小白,此刻正坐在温暖如春的木屋前,满脸好奇且戒备地看著那个负责看守他们的人类老头。
    只见这位平日里威严神圣的极限斗罗千道流,此刻正孤独地跪在漫山遍野的奇茸通天菊中央。
    他没有开启任何魂力防护,任由冰火两仪眼那刺骨的寒风和灼热的气浪交替吹拂著他的面庞。
    他双目紧闭,双手死死地抓著地上的泥土,指甲里满是鲜血。
    他颤抖著嘴唇,用一种仿佛被撕裂了灵魂般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天、向他信仰的天使神,痛苦地念叨著那段古老而残忍的经文:
    “祂说……『你带著你的儿子,就是你独生的儿子,你所爱的以撒……』”
    在午夜钟声敲响的那一刻。
    千道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念诵著。
    “『往摩利亚地去,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献为燔祭!』”
    这位代表著斗罗大陆光明与正义的裁决长老,这位九十九级的极限斗罗。
    缓缓地仰起头。
    两行浑浊而温热的清泪,顺著他那满是褶皱的眼角,无声地滑落,最终砸进了冰火两仪眼那孕育著新时代希望的泥土之中。
    (第一部分,旧时代,完)
    (由於三少当年写武魂殿的时候应该是参考教廷,所以我直接挪用了圣经)
    (这一部分也算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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