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修仙:从推演情报开始 - 第48章 诸位筑基,玉洪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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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果真选在了此地?”
    来人是个中年修士,国字脸,剑眉入鬢,面容刚毅如刀削斧劈。他身后背著一把重剑,剑身宽阔,比他本人还宽,极为张扬。
    他的语气颇为不满,扫了眼其余几人,最后落到了徐震及其赵元楷身上。
    “此地虽匯聚七水,可有游仙台压在上头,水脉被镇,五行失衡。宇文兄修的是癸水之道,需借云雾溪流修行。此地水气不足,光靠宗门的求真灵物,怕是难成气候。”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
    “急匆匆叫我来,却守著个空台不成?”
    话音刚落,一个鹤髮童顏的青袍道人接过话头。
    “管真啊管真,在外游歷了十数年,还是这般直脾气。”他笑吟吟道,“真人既选定此地,自有他的考量。咱们配合便是。”
    管真瞥了他一眼,目光更冷。
    那道人高冠博带,仙风道骨,眉眼间却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牛鼻子,少在这儿装好人。”管真毫不客气,“谁不知道门中给了你一本古阵法参悟?若非如此,你能来这偏僻小岛镇守?”
    青袍道人挑了挑自己的白眉,微笑不语。
    他名唤鹤道人,筑基后期,年岁最长,已无心求真,一心扑在培养弟子上。
    此次浮归岛之行,他本无心参与。无奈他所修的阵法之道,是成败关键。门中玉洪真人给了无可拒绝的报酬,他纵使不想沾染因果,为了弟子,还是接下了此事。
    “多说也无用,诸位能来此地,均是得了宗门好处的。时间紧张,还需早做打算,误了时辰,真人责备下来可不好办。”
    说话的是个少年,看外貌不过刚及冠。他生得清秀,眉眼间却有一种歷经沧桑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袖子,极宽极大,垂落下来,几乎遮住双手,里面隱隱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元楷知道,此人已经年过百岁,名叫方璽,筑基中期,也是青云宗內十足的天才。
    当初他第一次见方璽,以为对方是个绝世天才,后来听说年过百岁,又觉得不是那般妖孽。
    可他又听师尊提到,这方璽竟是大器晚成,过了花甲之年才入了修行。
    短短四十余年,竟然到了筑基中期,乃是青云宗中修行最快之人。
    而他的过往,是一部凡俗苦难的编年史。
    出生即成孤儿。六岁被卖到黑窑。少年时得瘟疫,差点死掉。好不容易逃出,又被捉去充军。战场上丟了半条命,换了几亩薄田,又被山洪淹没。大水一年不退,他背井离乡,途中再次一贫如洗。他挺了过来,靠卖艺娶了个哑巴新娘,两年后妻子病死,只留下一个儿子。
    再后来,方璽做什么败什么,仿佛被天道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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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年时,儿子大婚之日,山匪看中儿媳,一家惨遭灭门。
    山匪没有杀他,只打断了他的腿,让他只剩一只臂膀,独行於天地之间。
    换作旁人,早该被天道折磨死了。
    可方璽挺了过来。
    六十岁那年,风雨交加,天雷滚滚。
    方璽明白,自己好不容易乞討换来的钱,方买了一碗温酒,又惹来了上天嫉妒,下了一场大雨,让他碗里的酒散去。
    他朝著天空冷笑,道:
    “我之性命在此,有种取去,想叫我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天雷落下,朝著他劈去。
    说来也怪,那雷极其慢,只要他肯移动,便能躲过。
    方璽却不肯,梗著脖子,接受雷霆。
    那一刻,风雨静默,天雷改道。
    眨眼之间,风雨雷电尽皆藏入他之袖中。
    青云宗玉洪真人降世,接引方璽入宗修行。
    自此,方璽修为节节攀升,近乎妖孽。
    此番奉命来浮归岛,便是为了助玉洪真人的亲传弟子拦截雨水,改易东阳郡灵氛。
    他知道,四十年前他能活下来,只为此刻。
    因果再大,他也接下。
    “鹤前辈,你在此布阵,匯聚灵机,若有需要,宗门会尽力配合。”
    他撇了眼徐震和管真,继续道:
    “西边有钧天观,北面有风雪山,这两仙宗虽各取所需,看起来人畜无害,可绝不会放任我青云再出一位真人。浮归岛因果太深,他们背后的真人不愿出手,或许会有其他事情扰局,两位前辈战力超群,护法之事就交予你们了。”
    按照辈分,他方璽也算是玉洪真人的亲传弟子,故而在此次任务中居中协调。
    徐震等人虽是修为高深,此刻也只能听命,各自去了方璽要求的地方。
    临行前,方璽叫住了徐震。
    “徐前辈,且让元錚留下。”
    徐震眼睛微眯,不满道:
    “为何?”
    面对这体修法相,方璽面不改色。
    “他命数牵连过深,不可离开我之视线。”
    徐震冷笑两声:
    “命数,命数,当初都是听了你的言语,我那爱徒才殞命在小寒江上。怎么,又要把主意打到元錚身上来?”
    他说话时屏蔽了周围,赵元錚是听不到的。
    但赵元錚从师尊的神色当中,也看出了不满,心里也有些不安。
    方璽嘆了口气,无奈道:
    “命数之事,不可多说。这是为元錚好,我可向前辈保证,只要他在我身边。不会有任何危险。反之,只要他出了游仙台,或许会有意外情况。”
    徐震盯著对方好久,一腔怒火无处释放。
    但一想到对方命途多舛,被命数折磨一甲子,故而参悟此道甚是精明。
    徐震冷哼一声:“元錚若有事,我饶不了你。”
    说罢,他化作一道遁光,朝著白玉山方向飞去。
    方璽给他的任务,是去瞧瞧“太一静心莲”是否种下,周围的癸水之眼是否形成。
    一年前,他已经到了达西山上,將莲花寺的禿驴们清扫乾净,有意留下了金莲子,只为顾赵两家入內,將其寻出。
    方璽猜不透玉洪真人心中所想,不知其为何大费周章將金莲子送到两个小家族手中。
    但透过自身神通“察天机”,也能窥得一二。
    那金莲子背后是释修香火愿念幻化而成,承载万千黎民因果夙愿,一旦沾染上,恐怕宇文篪破开紫府难上加难。
    如此之下,只能靠外人自行挖掘。
    而顾家是个极好的人选,修行艮土一道,正应了土中金莲。
    有了顾家,金莲子的发掘水到渠成。
    至於最终是顾家还是赵家得了莲子,於大局无碍。鹤道人会依金莲所落之处,布下“癸水凝脉大阵”,引水聚灵,拱卫东阳。
    “赵家,赵家。”
    方璽不动声色瞥了眼正在修行的赵元錚,心道:
    『未曾听真人提及赵字,赵家出现的太过意外,且族中竟有如此资质的子弟,果真是真人漏算了吗?』
    浮归岛之事,青云宗谋划数十年,大小情况均已考虑到,唯独漏掉了赵家这个变数。
    『暂且让其待在身边,万不可扰乱布局。』
    方璽拋去杂念,双袖鼓盪。
    那宽大的法袍无风自动,两袖缓缓张开,竟如垂天之云,將整座游仙台笼罩其下。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起了变化。
    云从四方涌来,层层叠叠,匯於游仙台上空。云海翻涌,渐渐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幽深如井,仿佛通向另一重天地。
    数个时辰后,天幕低垂。
    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
    那雨不似凡间之雨,每一滴都晶莹剔透,落地时无声无息,却有淡淡的灵光从雨滴中逸散开来。呼吸之间,满肺腑都是清润的气息。
    方璽从袖中取出一物。
    形如丝带,长不过三尺,通体湛蓝,隱隱有波光流动。可细看之下,那丝带之中竟有水声潺潺,仿佛一条微缩的江河在其间奔流。
    “涧中溪”。
    鹤道人远远望见,目光微凝。
    “真人当真捨得,他在洪江观潮数十年,才將这“涧中溪”炼化,如今竟然將其拿来作为定阵,真真是...”
    他想说暴殄天物。
    这“涧中溪”是实打实的紫府灵器,有其傍身,灵机不断,水属修士无不受益。
    仙人斗法,终有法力不济之时,像“涧中溪”类属的灵器,则將斗法的底气无线拔高。
    但此类灵器也有弱点。
    此灵器只能从天地之中炼化,选取原本存在的山河湖海作为载体。
    倘若一落地,则归於地脉,再难撅起。
    像是“涧中溪”,一经使用,则在游仙台下涌现一条灵河,作为此间水脉。
    鹤道人心中羡慕的紧,他当初不过是宗门旁系,今日之成就皆靠著他自己打拼而来。
    若有一位真人做靠山,他也不至於老在筑基。
    方璽扫了周围,吩咐道:
    “鹤前辈,接下来要麻烦你了,游仙台法阵布置起来恐怕消耗颇多,真人会全数补偿。”
    鹤道人摇摇头,笑道:
    “无需客套,那本古修阵法已然抵过,我先去附近探查山川地脉,待到徐震和管真归来,再根据金莲子方位確定布阵位置。”
    他盯著那“涧中溪”,略一沉吟,道:
    “可否將这灵器先交予我,布阵还需了解这灵器特性。”
    方璽没有迟疑,信手托出,递给了鹤道人。
    鹤道人反倒是愣了一下,赶忙接过。
    “这“涧中溪”抹去了禁制,望鹤前辈一定要多加小心,莫要让其落了地。”
    方璽出言提醒,復又拿出一枚玉简,说道:
    “这灵器御法皆在內。”
    鹤道人小心收入,神色终於郑重起来。
    “弟子铭记,必不负真人所託。”
    他此时神情並不作偽,还恭敬执了晚辈礼。
    原来,在方璽递出“涧中溪”的那一刻,玉洪真人已经分出一缕神念,跨过虚空的,降到了方璽身上。
    鹤道人何其敏锐,立刻察觉,恭恭敬敬伏低身子。
    一股浩瀚的威压,自他身上散开。
    游仙台下,七条河流齐声轰鸣!水浪翻涌,直衝云霄,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鹤道人垂下眼帘,脊背微弯。
    方璽,或者说玉洪真人,睥睨了东阳郡,目光又跨过群山,落到了西边。
    良久无声。
    鹤道人眉眼低垂,顺著玉洪真人目光瞧去,正是西边的藜山方向。
    “徐震去了西边,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到了藜山。”
    玉洪真人並无反应,他並非在看藜山,而是望穿山川,目光落到了白玉山赵家身上。
    他空无白光的眼中浮现了一丝诧异,转而变成了疑惑。
    『竟然不是章家得了机缘。』
    章家,指的是章平,乃是赵正均过去的地主。
    起初玉洪测算天机,那金莲子的事情会落在章家头上。
    可如今看来,竟然被一无名小卒截胡。
    他掐指算来,过了半晌,眉间疑惑稍解。
    『竟有如此因果,章平若不是冬月凌辱赵正均,这仙缘兴许落在其手中。也罢也罢,赵家也遂了钱富安的气运,也將金莲子拿到,並没有走偏。』
    玉洪定然是没有算出【通天宝鑑】的,只以为是赵正均截胡了章平的气运,逆天改命,才有了今日成就。
    他是不能靠近金莲子的,故而没只能远远瞧去。
    瞧过白玉山,他復又看向赵元錚,只见此子入定之后,一心修行。
    纵使玉洪只是一缕神念而来,眾修也会心生反应,像赵元錚这般痴心修道之人著实不多见。
    再看他之气血,气血如汞,沉凝如岳。修行之时,山崩於前而不动心。
    『咦?』
    玉洪目光凝滯,似乎要將赵元錚看个透彻。
    『金石入体,木性其心。』
    『金木相剋,本难相容。然其根底,竟是庚金之质,却因母胎之中染了青木之气,成了金木共生之体。』
    『天生……是把好刀。』
    他抬起手臂,指尖凝出一滴重水。
    那水滴色如玄墨,重若千钧,在他指尖缓缓旋转,却不坠不散。
    屈指一弹。
    重水无声无息,没入赵元錚眉心。
    赵元錚眉头紧锁,身子微颤。他想要睁眼,却睁不开;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
    那滴重水入体,如一条蛟龙,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窍穴洞开!一道道平日里紧闭的关隘,被它一一衝开!
    最后,那重水落入肺部某处窍穴,轰然炸开!
    一股磅礴的气血从赵元錚体內喷涌而出!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可那些血刚一离体,便化作血雾,又被吸回体內!
    双肾之上,两处灵窍同时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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