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秘要 - 第四十四章 降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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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著光柱向上抬起眼眸,屋顶的漆黑一片里,突兀地夹杂了一块方形的浅蓝。
    那儿缺了一块瓦片……王奐確定。
    王奐伸手指向那块区域:“小吉,那块瓦片什么时候坏掉的?”
    “很久了……爹的腿脚不好,所以一直没管,”
    小吉盯著瓦片看了一阵,接著一歪脑袋,
    “咦,哥?你怎么没有修好?”
    是根本没修!王奐內心篤定。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王奐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下午爹帮我了吗?”
    “他好像帮你借来梯子,就出去了。”
    “我是怎么修屋顶的?”
    “你在屋內架上梯子……哥,你忘了吗,我还问你为什么不把梯子架在门外,你说这次只能在屋內修,但怎么还是没有修好啊?”
    面对小吉困惑的表情,王奐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郑大福下午刻意支开父亲,並且反常地將梯子架在屋內。
    但最终,屋顶也没有修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郑大福这些行为背后,绝对另有所图。
    就比如……藏匿某些重要的、且不能被家人发现的东西。
    王奐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摆出微笑:
    “小吉,那梯子还回去了吗?”
    “爹说太晚了,明天早上再还回去,现在正放在院子里呢……哥,你现在打算修?”
    “嗯,总不能让屋顶一直漏著吧,下元节前后,隨时可能下雨呢。”
    小吉的脸上立即浮现担忧:“但现在黑灯瞎火的,摔著怎么办,哥,要不明天再说,也不急这一个晚上。”
    但王奐的闪回时间可有限,他可一刻钟也不想浪费。
    “没事,我会小心的,”
    王奐摸了摸小吉的脑袋,然后走向屋外,並立即在院子里找到梯子。
    王奐將梯子搬入屋內,架在樑上,隨即便开始往上爬。
    小吉也著实乖巧,急忙上前帮忙扶梯子。
    等王奐爬上横樑,才发现的確危险。
    夜晚的屋顶下,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小心伸手摸索,同时还得提防摔下去。
    但如果郑大福真的藏了某些东西,就说明对方一定会来取,大概不会放在过於刁钻的位置。
    果不其然,王奐没有花太多功夫,还真的摸到了什么。
    凭藉手感,像是一个布袋。
    王奐没有多想,立即抓起布袋,揣入怀里,然后顺著梯子爬下。
    小吉扬著小脑袋,盯著王奐的脸瞧了片刻,又望向依旧漏光的屋顶:
    “哥,好像还是没有修好……”
    “嗯,不好弄,看来真得等到明天。”
    “哦……”小吉略显木訥地点点头。
    “时候不早了,小吉,你去睡觉吧。”
    “好!”
    小吉应了一声,乖乖地走向长床,王奐也赶紧扛著梯子,放回院子角落。
    直到这时,他才找到机会,將那个布袋掏出来。
    凭藉过轻的手感,王奐很难断定布袋里面装的是什么。
    打开布袋,王奐便看到两张崭新的对摺白纸。
    王奐將两张纸全部取出,然后展开其中一张开始阅读。
    位於纸张最右侧的,乃是一个楷书大字——约!
    莫非,这是一份契约?
    王奐立即阅读起正文,他的猜想得到印证:
    “立约人於癸亥年十月十……”
    这的確是一份契约,且是於癸亥年的十月十四日签订的合约。
    也就是,现实时间的三年之前。
    而契约的內容,则是立约人將提供各种援助,帮助受约人完成合理的需求。
    但是,立约人的適度需求,受约人都必须不问缘由地予以帮助。
    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一份互帮互助的合约。
    但是,唯独在契约末尾的“立据”二字之后,画上了一个长条状的诡异符號。
    这个符號,就跟王奐之前製作符籙时,所需利用的符號类似。
    莫非,这不是简单的契约?
    此刻,王奐直觉告诉他,与郑大福签下这份约定的立约人,大概率就是那个在背后操弄一切的主谋!
    可惜的是,这份字据上,並没有签约双方的签名,取而代之的,乃是两个红色的手印。
    王奐闻了闻,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血契?”王奐呢喃出声。
    而且既然还能闻出味道,就证明签订契约的时间就在几个时辰之內。
    也就是说,主谋直到三年前,才跟郑大福接触的吗?
    王奐伸出手掌对比,果然跟其中一个手印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也许是郑大福的手过大,让另外的那个手印,显得格外秀气。
    望著这张契约……
    假如培养一名死心塌地的棋子,也是那名主谋的计划之一。
    那么这次舟会上发生的一切,不就早在三年前就被谋定了吗?
    王奐有些细思极恐。
    他忽然意识到,那名主谋可能不仅诡诈多端和精於心术,此人只怕也有著顶级的毅力和耐心。
    被这样的人物盯上的王奐,恐將难得安寧。
    且此人的终极目標,也绝对不会简单。
    或许……王奐想……就跟永生有关!
    今后面对这位深藏迷雾背后的主谋,王奐必须得更加谨慎。
    这么说来,郑大福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改变家境,果真跟那名主谋有关?
    王奐再读了一遍契约,没有能发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於是马上打开另一张纸。
    这张纸上的內容,乃是一幅图案。
    图案也相当简单,就是一些小圆点,经由线段连接起来。
    王奐仔细一数,圆点一共有十一个。
    在图案下方,还有一行註解:
    “罗睺反荧惑,紫炁盖太阴,岁亏,计都正位。”
    对於这段文字,王奐实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但他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乃是一种法术!
    儘管不知道这种法术,究竟有什么用。
    王奐却能肯定,这一定就是那名主谋提供的!
    这么一想,王奐从这次闪回中也算获得了一些有用信息。
    任何法术,无论危险与否,掌握在手里,总归有备无患,以防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王奐决定,一定要將这门“法术”掌握!
    那行註解倒是好背,难点在於,那些小圆点和线段,该如何背诵?
    而且,王奐认为这些圆点的位置分布,將极其重要和关键,稍有差池,都可能导致法术失效。
    此刻的王奐,真想將这份资料抄录下来,並带回现实。
    可恶……王奐暗自咋舌……偏偏除了记忆,我什么也带不走。
    没有办法,王奐只能死记硬背。
    王奐这次闪回的材料,乃是一具只缺头颅的完整躯体。
    因此,闪回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快结束,王奐如果用点心,说不定真能背下。
    王奐没有多想,离开院子,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绝对无人能够打搅的位置,开始背诵。
    同时,也用手指在土地上划动,以增强记忆。
    或许是因为最近背诵符籙的练习,此刻王奐感觉自己的图像记忆能力增长了不少。
    过了一阵后,他已经能將这个图案,较为精准地在灰尘里描绘出来。
    剩下的,就是校准偏差,以及加深记忆。
    时间一晃而逝,王奐忽然感觉到一股昏沉。
    他知道,闪回的时间快结束了。
    王奐在最后看了看手中的纸张。
    视野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那些小圆点上……
    ……
    王奐睁开双眼,眸中半昏的天色显得异常颓靡。
    耳边传来浪花拍打船板的动静,这条乌篷船似乎也因过於苍老,时不时发出木板间摩擦的“嘎吱”声响。
    真烦人……
    可儘管如此,王奐就只是任由自己这样躺在船板上。
    漫无目的地盯著天空流云,听著湖水激盪。
    此刻的王奐,忽然感觉內心十分澄净。
    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无需担心……
    真的好舒服,好放鬆。
    回想起来,王奐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
    以至於,他有点迷恋其中。
    哈,过去这段时间的我……王奐自嘲地想……活得可真是够累的。
    却也是无奈之举……
    “唔……”
    王奐沉沉吐出一口气,然后撑起疲倦的身子,重新坐起。
    儘管他还想再躺一会儿,但他知道,危机远远没有根除,现在绝不是放鬆的时候。
    王奐眺望湖面,附近依旧没有船只。
    也对,舟会结束,百姓也该回归温馨的港湾。
    王奐稍稍放鬆心弦,並马上开始回忆,刚刚在闪回中发生的一切。
    这次闪回的时间节点,同样与关键事件有关。
    儘管没有查清幕后主谋的真实身份,但可以肯定的是,此人的计划,可能早在癸亥年,也就是三年前就开始实施了。
    郑大福只是此人的棋子之一,而其是否还准备了其他棋子,就不得而知了。
    而这次的下元节上,儘管王奐已经竭尽所能,但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此人的科仪实施。
    显然对方已经达成了某种目的,局面对王奐而言,可能更加不利。
    但通过这次闪回,王奐还是有一些实际收穫的,也就是那门法术。
    王奐若是能够掌握那门法术,就算不用,也算摸清这位主谋的一张底牌,绝对有利无害!
    想到这里,王奐觉得有必要趁著记忆还算深刻,赶紧將那张图纸抄录下来。
    婷婷的那只铅笔,还放在王奐的口袋里。
    至於纸张,王奐一直隨身携带化藕归心丹以及金丹的配方,还有就是开启格局感知的方法。
    眼下,王奐只能拿这些纸张来应急。
    可等王奐將这些掏出来才发现,这些纸张皆因王奐下午落湖而被水浸泡。
    这些纸张儘管隨著王奐的衣物被一同烘乾,却已然是一副皱巴巴的模样。
    唔……回去后,得赶紧重新抄录一份才行。
    可眼下也容不得王奐挑剔,他马上將这些纸张分开。
    旋即在金丹配方的背面,將记忆中的图案,画在上面。
    並不忘补上那句注释:“罗睺反荧惑,紫炁盖太阴,岁亏,计都正位。”
    反覆观摩几遍,確定全部小圆点的排布似乎没有问题之后,王奐便按照顺序,连接线段。
    这样一来,王奐方才安心……总算將这门法术,带到现实。
    又品味了几番纸张上的內容,王奐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看来,以王奐目前掌握的浅薄玄秘知识,是无法破译这门法术的含义的。
    王奐决定,待会儿得向初月姑娘请教一番才行。
    他再次望向天空,此时的天色已经漆黑一片。
    眺望湖面,什么也看不到。
    估计郑大福的脑袋,的確沉入湖底了。
    从郑大福记忆中走过一遭的王奐,不禁对此人感到唏嘘。
    不管是邻居,还是家人,都对他爱戴有加,估计平时的为人的確出色。
    然而,最终落得个自我了断的下场。
    直到现在,王奐依旧无法理解此人的举动。
    但无论如何,这结局都过於悲惨了。
    不……就在这时,王奐猛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既然郑大福能够参与到这起科仪当中来,他也的確在房樑上藏了一门法术。
    这说明,郑大福很可能也是一名超凡者,他的格局感知,估计就是在那名主谋的帮助下开启的。
    只是,主谋在传授郑大福法术的同时,是否有给他讲解基础理论呢?
    就比如……劫罚!
    假设主谋想要实现某种目的,必须使用强行扭转格局的即时法术,但又不愿意亲自承担代价。
    那么,他无疑需要一个傀儡……
    或许……王奐咽下一口唾沫……郑大福的死状,本就是过度改变格局,所带来的劫罚!
    正在王奐惊恐之际,远处一条小船缓缓驶来。
    王奐绷紧神经,直到看清划船的是个瘦小的姑娘之后,他才稍稍放鬆下来。
    那只小舟在乌篷船侧边停下:“奐哥哥!”
    面对清甜的呼唤,王奐挤出笑容:
    “初月姑娘,辛苦了,东西都拿来了吗?”
    “嗯!”初月用力点头,“水桶、刷子、毛巾,这些应该就够了!奐哥哥,那具尸体呢?”
    “也处理好了,”不管怎样,“先处理血渍吧。”
    隨后两人合力,开始清洗小舟。
    两人先打起湖水,配合刷子將黏在船身的血渍剥离,接著將水舀出,最后再用毛巾將水吸乾,同时將表面的血污擦拭乾净。
    重复几遍后,仅从外面,旁人再难判断船上曾经歷过什么了。
    王奐不禁放鬆警惕,马上带著初月跳上小舟。
    这条乌篷船的主人死了,王奐也不想被人撞见,自己曾在这条船上待过。
    因此,儘快离开此地为妙。
    王奐將船划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立即捞出自己的笔记,將之递向李初月:
    “初月姑娘,你认得这个吗?”
    初月接过纸张,仅仅看了一遍,就顿了顿脑袋:
    “嗯!这是降煞!”
    王奐深吸一口气,这果然是门法术!
    不过……初月姑娘还真是博学啊,她竟然真的认识?
    王奐立即端正神色,诚恳询问:
    “初月姑娘,这门法术有什么用,我该如何掌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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