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志 - 第33章 农科之基,符阵之理
將三张面值各一千两的银票贴身收好,夏寅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宝香阁。
顺著原路折返,穿过喧囂的商市与漫长的街道,夏寅再次回到了镇国公府那高耸围墙之內。
回到自家那偏僻的小院,夏寅推开正屋的房门。
林姨娘正坐在桌旁,手中拿著一根毫无光泽的木簪,正有些出神地擦拭著。
听到推门声,她猛地抬起头,见是夏寅回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寅儿,如何了?”
林姨娘的眼神中带著无法掩饰的急切与期盼。
紧接著,她的目光落在那三张摺叠整齐的日升东银票上,看清了面额。
一瞬间,林姨娘的脸色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她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的慌乱。
“这……这是退回来的银票……”
林姨娘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他没收……夏长平没收这静心香。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你吗?这差事……这差事没成?”
夏寅看著母亲这般惊恐慌乱的模样,心中一阵强烈的自责。
他略了母亲在这件事情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也忽略了母亲在这后宅中如履薄冰的脆弱心理。
没有第一时间通报结果,这种行为在极度敏感的林姨娘看来便是失败。
“母亲,您误会了!快別急,请听孩儿细说。”
夏寅赶忙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林姨娘的胳膊:“成了!差事成了!”
林姨娘愣住了,眼中的泪水要落不落,她呆呆地看著夏寅:“成了?那这银票……”
“母亲息怒,是孩儿办事毛躁,没有第一时间和您说清楚。”
夏寅扶著林姨娘重新坐下,將今日在夏长平府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孩儿在府外候了半个时辰,长平爷爷接见了我。孩儿並未提及当年救命之恩,只说是囊中羞涩,求个干苦力的差事。长平爷爷听懂了,他不仅答应了,而且当场便通过《仙官志》的仙司灵契系统,发布了一条定向招募我的契约。”
夏寅看著林姨娘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孩儿已经签了那仙司灵契。从今日起,孩儿便是那灵茶工坊专属的烘焙学徒,每个月有四块初级灵石的酬劳。”
林姨娘听到这里,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差事成了,他也没收这静心香?”
林姨娘看著桌上的银票,珍惜地將那三张银票收拢,叠好,放回袖中:“是为了划清界限。他用这差事將当年的恩情彻底抵消,表示从今往后两不相欠。日后无论是好是坏,都不可再去他府上攀关係了。”
“寅儿,你莫要觉得夏长平绝情,更不可在心中怨恨於他。”
林姨娘看得很透彻:“他做到了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不可有半分怪罪,心中必须要记得这份感恩,明白吗?”
夏寅听著母亲的分析,心中暗自点头。
母亲虽然常年困於后宅,但这看透世俗规则的眼光,却比许多在外廝混的男子还要毒辣。
“母亲教诲,孩儿当然明白。”
夏寅郑重地回应道,“没有长平爷爷给的这个契约,孩儿便没有合法的灵石来源。这份机会来之不易,长平爷爷的苦心与界限,孩儿分得清,定不会去胡乱攀扯,只会踏踏实实干活,绝不生事。”
林姨娘见夏寅回答得如此透彻,没有年轻人的那股子愤世嫉俗,也没有庶子常有的自怨自艾,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
“你明白就好。你能有这份稳重,娘这心里,就算是彻底踏实了。”
林姨娘欣慰地嘆息了一声。
夏寅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估摸了一下时辰。
“母亲,时辰不早了。下午申时族学还要教授新的工科法术,孩儿不能迟到。”
夏寅站起身来。
“快去吧,族学的课业要紧。下了学去工坊上工,手脚勤快些,莫要惜力。”
林姨娘叮嘱道。
夏寅点了点头,赶忙告別了母亲。
出了偏院,夏寅深吸了一口初秋清冷的空气。
银票还给了母亲,工坊的差事也彻底落定,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迈开步伐,眼神坚定,向著族学的方向大步赶去。
申时初刻。
秋风自学堂半敞的窗欞间穿梭而过,拂动案榻上泛黄的书页。
乙等三十六號学堂內,寂静无声。
歷经上午那场火柿考绩,堂內学子心思各异。
拿到甲上首功且获四块灵石配额的夏寅,端坐於后排角落,面容无波,脊背挺直如松。
而坐在前排的夏戊,虽勉强维持著嫡出少爷的体面,然其紧绷的下頜与略显阴沉的眼神,皆昭示著其內心之鬱结。
伴隨一阵沉稳且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致仕族老夏渊身披鹤氅,迈步跨入学堂。
他並未理会堂下学子那敬畏的目光,径直行至讲案之后。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废话,夏渊目光如电,直切正题。
“上午考绩,乃是农科之基。现下申时,老夫当授尔等工科之门径。”
夏渊的声音洪亮且透著金石之音,在宽敞的学堂內迴荡,“大乾仙朝,修仙百艺浩如烟海。然工科之途,拋开炼丹、炼器不谈,最为核心且相互交织者,便是符籙与阵法。今日,老夫便为尔等拆解这二者之玄机,並授尔等入门之法——傀儡术。”
堂下学子听闻此言,皆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
在大乾修仙界,符籙与阵法乃是修士安身立命、护道杀伐的绝佳手段,谁若能精通此道,便等同於多出了数条性命。
夏渊负手而立,並未急於演示法术,而是拋出了一个深奥的理念。
“欲学符阵,必先明理。尔等可知,何为符文?”
学堂內鸦雀无声,无人敢贸然作答。
夏渊亦未指望这些初入聚灵一层的学子能够领悟,他自问自答,语气严谨:“天地灵气,本是无形无相、狂暴且散乱之物。修士纳气入体,若只是粗暴打出,不过是蛮力耳,威能有限。欲將法力化作雷霆、化作烈火、化作迷雾、化作刀剑,便必须给这无形之气,套上规矩。”
“这规矩,便是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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