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官志 - 第23章 族老长平,十下脊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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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姨娘继续说道:“族学的定例配发,对你这等白色气运的庶子苛刻至极。下个月的那两块下级灵石,根本不够你勤学苦练。你想要继续这般高强度地修炼下去,就必须有一条能够赚取灵石的路子。”
    “母亲可是有门路?”
    夏寅直截了当地问道。
    林姨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族老夏长平。”
    夏长平。
    夏寅在脑海中迅速搜索这个名字。
    夏长平,镇国公府族老院的一员,早年曾外放担任过大乾正六品的县令,治理地方颇有政绩。
    后来因为骨龄和潜力的限制,未能继续往上晋升,便按照大乾官员的致仕规矩,退回了家族。
    如今,这位夏长平族老在家族中担任要职,主管著夏家外务產业中极其重要的一环——灵茶工坊。
    林姨娘缓缓道出一段陈年旧事:“当年夏长平还是县令时,他的长孙曾在后宅中误食了一枚属性暴烈的『冰火交冲果』。那果子一入腹,冰火两种截然相反的灵气在胃中炸开。灵气还未彻底渗入经脉,他那孙子便已痛得满地打滚,险些经脉尽毁、当场毙命。”
    “那日我恰好隨你父亲去夏长平府上拜会女眷。府上的灵医师当时全都在城外的药园採药,根本赶不回来。眾人眼看著那孩子气息越来越弱,皆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等。”
    林姨娘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当时见情况危急,便顾不得什么规矩。我用手指死死抠压他的舌根,同时让人灌下大量的温盐水。”
    夏寅听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医理。
    这是最凡俗、最物理的催吐之法。
    修仙者往往习惯了用灵力去化解毒素,但在医师不在、自身灵力又不足以压制那爆裂果实的情况下,这种粗暴直接的物理手段,反而是最快切断毒源的办法。
    “我硬生生逼著他把那枚尚未完全消化的毒果连同胃液一起吐了出来。虽然胃部受了些损伤,但好歹切断了源头,没让那冰火灵气冲入心脉。硬是拖到了医师赶来,救下了他孙子的一条命。”
    林姨娘看著夏寅:“修仙者高高在上,极少有人会去想这种凡俗的粗鄙法子。夏长平知道此事后,对我极是感激。他曾许我一个人情。这份人情,我这些年在这后宅里步履维艰,哪怕是被主母剋扣月钱,处处针对,为娘都没有动用。为的,就是留在一个最关键的时刻。”
    林姨娘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夏寅的呼吸变得微微有些急促。
    他隱约猜到了母亲的打算。
    “夏长平如今主管著家族的灵茶工坊。”
    林姨娘分析道,“灵茶的製作,从採摘到烘焙,需要繁琐的人工。这工坊是家族正规產业,在灵契掛名的,里面长年需要招募低阶修士去干杂活。”
    “灵茶烘焙,杀青的时候需要修士施展『生火』法术,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其平稳;而为了防止茶叶在烘焙过程中灵性流失、叶片焦枯,又需要有修士在旁边施展『行云』法术,降下细微的水汽进行湿润。这两种法术,正是你现在就会的基础法术。”
    林姨娘盯著夏寅的眼睛:“我打算动用这份人情,將你塞进这灵茶工坊里去做个管火候的学徒。在那里,你能拿到仙司灵契定下的合法灵石酬劳。”
    “母亲思虑周全,孩儿定不负母亲期望。”
    夏寅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表明了態度。
    就在母子二人將这计划彻底敲定之时。
    “砰!”
    正屋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把推开。
    深秋的冷风夹杂著院子里的枯叶,瞬间倒灌进这略显昏暗的房间里。
    夏寅转头望去。
    门口站著的,是他的亲姐姐,夏秋分。
    夏秋分今日穿了一身不显眼的深灰色窄袖布裙,头上没有戴任何珠翠,甚至连平时常用的那根玉簪都摘了下去,整个人显得十分低调。
    她的面容冷若冰霜,眼眶却是一片通红,布满了血丝。
    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显然是处於极度的情绪波动之中。
    在她的手中,紧紧抱著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
    夏秋分大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圆桌前。
    “啪!”
    她將那紫檀木盒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木盒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盒盖微微弹开,露出了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的三支呈现出暗黄色泽、散发著浓郁安神香气的线香。
    百年静心香。
    夏寅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此物。
    这是大乾修仙界辅助修士打坐入定、平息心魔的名贵灵香。
    这三根百年静心香,对於二房庶出这一脉来说,绝对算得上一笔庞大的巨款。
    夏秋分死死盯著林姨娘,声音压抑到了极点,带著难以遏制的愤怒:“母亲!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
    林姨娘看著桌上的百年静心香,並没有否认,只是语气平静地说道:“你买回来了,东西成色不错。夏长平族老平时最喜打坐参禪,这百年静心香作为拜门礼,分量足够了。等会我就带寅儿去拜访。”
    “拜访?拜门礼?”
    夏秋分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牙,指著那木盒,“母亲!您把这么多年在这后宅里受尽委屈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甚至连您当年的陪嫁首饰都拿去当了,就为了给他买这么三根破香?就为了去求那个夏长平,给他换一个灵茶工坊里的差事?”
    夏秋分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直刺夏寅:“您知不知道,这事若是让赵夫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赵夫人在这国公府里布下了多少眼线?您以为您让我偷偷当了首饰去买静心香,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庶子就该有庶子的本分!”
    “在主母眼里,一个安分守己的庶子,她可以当做看不见。但一个开始变卖首饰、四处走动、企图在家族外务工坊里谋求差事赚取灵石的庶子,就是在挑战她嫡系的权威!”
    夏秋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锐:“退一万步说,就算您求成了。寅弟他气运只有白色乙等!这是天道定下的死局!”
    “他就算接了这差事,每天在工坊里累死累活,又能赚几块灵石?就凭这点微末的资源,他能把法术练到超限?他能考上道院当上人官?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夏秋分走到林姨娘面前,近乎哀求地说道:“母亲,在这后宅里,不爭、不显眼、做个废物,才是主母能容下我们的唯一筹码。”
    “您现在让他去出这个风头,去展现这种不该有的野心,您这不是在帮他,您这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啊!昨天那灯台的事难道您忘了吗?若是再惹来主母的猜忌,下一次落在他背上的,可能就不只是十下脊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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