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镜:她的裙臣遍天下 - 第287章 物归原主
织月海国女帝归位,海皇钟九声齐鸣,响彻天地。
那钟声穿过万丈海水,重重宫闕,每一座珊瑚城池,传入每一个海国子民的耳中。
九声钟响,九九归一。
自此,月氏血脉重归正统。
正式的登基大典,將由海国钦天监择吉日举行。
织月宫中,棠溪雪端坐於上首。
她的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掩不住那一身清贵雍容的气度。
月中天立在她身侧,一身银月战袍,腰悬那柄名为守渊的长剑。
他垂眸望著眼前的女帝,眼底深藏著忠诚与热切。
“陛下,再过几日白玉京的九极会盟就要开始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
“如今您既已回归,就该由您亲自代表织月海国前去参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届时,末將率月澜卫亲自护送陛下。”
棠溪雪微微頷首,未及开口,月中天又接著说道:
“不过——”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末將担心,海皇他会霸著帝璽不放。”
他抬眸,望向棠溪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满。
“虽然当年是太上皇亲自將帝璽传给他保管,但那也只是保管而已。”
他顿了顿,咬牙道:
“可不是让他——窃国的!”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
“哦?”
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淡淡的戏謔。
“看来中天统领,对本皇的意见很大。”
眾人循声望去。
星遇一袭冰蓝长袍,银白渐变的长髮披散身后,额前珠帘微动,遮不住那双深邃如星河的眸子。
他缓步走来,手中捧著一方幽蓝色的玉璽。
那玉璽通体莹蓝,隱隱有流光转动,正是月氏皇族代代相传的帝璽。
他在棠溪雪面前停下,微微俯身。
双手將那方帝璽捧到她面前。
“喏——”
他的声音清冽如潮信初起,却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哥哥替咱们女帝陛下保管的帝璽,如今,物归原主。”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鱼贯而入,將一堆小山般高的奏摺搬了进来。
那奏摺堆得整整齐齐,却多得几乎要淹没半间殿宇。
棠溪雪垂眸望著那方帝璽,伸手接过。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心底涌起一丝温热。
月中天立刻上前,仔细打量那方玉璽。
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而后凑到棠溪雪耳边,压低声音道:
“陛下,这是真的。”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他抬起头,望向星遇,眼底满是复杂。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就这么干脆地交权了?
这——这不合理啊!
这还是那个野心勃勃、把权柄握得死紧的星遇海皇吗?
那些年,他与宗澜台周旋,与各方势力博弈,把海国权柄一点一点攥在手里。
月澜卫多少人恨他恨得牙痒痒,多少人暗地里骂他窃国贼。
可如今,他说交就交了?
月中天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棠溪雪捧著那方帝璽,却没有去看那堆成山的奏摺。
她抬眸,望向星遇。
那双水雾朦朧的眸子里,带著几分楚楚可怜的求助。
“哥,我身体不舒服。”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
“这奏摺也太多了……”
她瞥了一眼那堆小山,眉心微蹙。
“如今我对海国也不太了解,你会帮我的对吧?”
星遇望著她。
望著那张苍白的小脸,望著那双带著求助的眸子,望著她此刻柔弱无助的模样。
他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那一软,像是春冰初融,像是潮水漫过心岸。
他有权,是真肯放。
可她如今这副模样,他是真的心疼。
“那等你適应了再批。”
他的声音放轻了几分。
“如今就让人捡著重要的给你送过来,如何?”
棠溪雪眨了眨眼。
“哥哥,有没有那种——”
她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我大权在握,但不用处理这些琐事的好事?”
她望著他,那双眸子里带著狡黠的笑意。
“你看你妹妹,多柔弱无助?”
月中天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柔弱无助?
他家陛下流落在外二十年,一回来就把宗澜台七位长老罚跪在宫门外,这叫柔弱无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星遇唇角微微弯起。
“小珍珠。”
星遇望著她,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若信哥哥,那就可以。”
他的声音轻了几分。
“但你要知道,你不亲自一一过目,就相当於放权给旁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郑重。
“这很危险。”
棠溪雪望著他。
她轻轻开口。
“我想试著相信哥哥。”
那声音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可那羽毛,落在星遇心上,却重得让他眼眶微微发烫。
月中天在旁边急疯了。
他恨不得衝上去摇醒他家女帝陛下——那可是权柄啊!
那是月氏皇族的权柄!
怎么能就这么放给旁人?
那星遇就是狼子野心!
他这是以退为进!
他急得额头冒汗,几次想开口,却被棠溪雪一个眼神制止。
星遇望著她,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缓缓开口。
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小珍珠永远可以相信哥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那温柔像潮水,缓缓漫过他的心,又从眼底流露出来。
他是她的哥哥。
从七岁开始,就是了。
他怎么会辜负她?
他等了二十年,终於等到她回来。
他怎么捨得辜负她?
“既然小珍珠不想太累,那日后培养一些得力的心腹就是。”
他的声音轻缓而妥帖。
“如今哥哥先让人处理好政务,你看如何?”
“过两日我们一同去白玉京,这边还是让可靠的人处理著。”
棠溪雪点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著全然的信任。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去白玉京。
可此刻,她愿意相信他。
相信这个哥哥。
“外面那几位长老?”
星遇忽然想起什么,隨口问道。
“让他们跪著吧。”
她轻轻摩挲著帝璽,声音淡如远山薄雾,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昼尽继之以夜。”
“日月同鉴的忠心,自当让日月都看清。”
星遇望著她,眼底闪过一丝讚许。
这才是月氏的女帝。
这才是他的妹妹。
“哥哥。”
棠溪雪放下茶盏,站起身。
她的面色仍有些憔悴,可那双眸子却格外明亮。
“我们去圣殿吧。”
她抬手,轻轻按在胸前那枚沧雪之心上。
“我想试试沧雪之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星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见她眼底的忐忑。
他的心,微微一紧。
“好。”
他没有多问。
只是点了点头。
对她,他几乎有求必应。
谢烬莲立在一旁,望著这一幕。
他看见星遇望著棠溪雪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心疼,有藏不住的温柔。
可那温柔,是兄长对妹妹的温柔。
没有半分逾越。
他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位就是他的大舅哥了吧。
幸好。
幸好不是情敌。
不然,也是个劲敌。
有实力,有长相,还有手段。
他正想著,忽然听见星遇开口。
“谢剑仙。”
那声音清冽如潮,却带著一丝淡淡的客气。
谢烬莲抬眸,对上那双眼睛。
他弯了弯唇角。
“大舅哥。”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可以叫我妹夫。”
殿中忽然安静了一瞬。
星遇愣在那里。
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微微侧首,望向棠溪雪。
那目光里,带著几分询问。
棠溪雪弯了弯唇角,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
却说明了一切。
星遇收回目光,望向谢烬莲。
“那妹夫一起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已经改了称呼。
谢烬莲听到那一声“妹夫”,唇角忍不住上扬。
那笑意从嘴角漾开,整个人都像是被春风拂过。
果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棠溪雪见状,轻轻牵起他的手。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她默许了。
她纵容了。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多久。
不知道,还能这样牵著他的手多久。
不知道,还能看他这样笑多久。
那就让他开心一点吧。
哪怕只有这一刻。
她的小莲花,她不宠著谁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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