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成先天大圆满,就被迫当皇帝? - 第330章 苏州的「软钉子」:富贵窝里养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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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休的话音刚落,脚下的舷梯已经搭在了太仓港的青石板码头上。
    “爱妃,看来这富贵窝里,確实容易养懒人啊。”
    林休站在船头,目光扫过那几艘占据了最好泊位、却掛著李家旗號在晒咸鱼的大福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哪里是需要松骨?这分明是骨头都酥了,得把这身懒骨头一根根敲断,重新接上才行。”
    李妙真咬著后槽牙,看著那些拿她特批的新船当自家后花园的水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帮混帐……”
    就在这时,码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麻烦各位让一让!”
    “借过!借过!有急事!”
    只见几个穿著短打便服的精壮汉子,正满头大汗地在人群中硬生生挤出一条缝隙,一边挤还一边抱拳赔笑。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顶跑得快要散架的轿子。
    因为码头人太多,轿夫根本抬不起来,轿子里的人急得直接掀开帘子跳了下来,推开挡路的人群,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狂奔。
    跑在最前面的那位,正是李家如今辈分最高的大伯,李守义。
    这位平日里走路四平八稳、手里永远盘著两颗狮子头核桃的富家翁,此刻帽子歪在一边,那身暗红色的团花员外郎长衫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他甚至顾不上穿好跑掉的一只鞋,光著脚就往舷梯这边冲,脸上的肥肉隨著奔跑剧烈颤抖,那两颗价值连城的核桃早就不知道被甩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而在他身后,同样狼狈不堪的,是苏州总商会会长,顾鹤年。
    这位號称“江南智囊”、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儒商,此刻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连那把標誌性的摺扇都被捏变了形。
    就在半个时辰前,霍山拿著林休的口諭,直接闯进了他们在太仓港旁刚置办的听雨轩別院,只留下一句话:
    “陛下已至太仓港,若半个时辰內见不到人,提头来见。”
    那一瞬间,所有的富贵、体面、算计,统统被嚇飞到了九霄云外。
    “草……草民李守义……”
    “草民顾鹤年……”
    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舷梯旁,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恭……恭迎圣驾!恭迎娘娘回府!”
    看著这两个平日里在苏州城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如丧家之犬般的模样,码头上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商贩和苦力们全都嚇傻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休站在高高的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並没有急著叫起。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摺扇,轻轻摇了摇,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哟,这不是大伯和表舅吗?”
    “朕还以为,这苏州的风太软,把两位的骨头都吹酥了,连路都走不动了呢。”
    ……
    李家老宅。
    这座號称“江南园林之冠”的宅邸,確实有让人沉醉的资本。
    亭台楼阁,一步一景,连迴廊下的地砖都透著一股子温润的包浆感。此时的正厅里,更是坐满了李家的核心族亲。
    大伯李守义,三叔李守信,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是长辈的老头子,此刻正眾星捧月般地围著林休和李妙真。
    当然,他们捧的不是“侄女婿”,而是当今圣上。
    但或许是因为林休平日里那副“咸鱼”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又或者是那层“皇亲国戚”的身份给了他们某种错觉,这群老头子在最初的拘谨之后,很快就恢復了那种长辈式的慈祥与……优越感。
    “陛下,娘娘,您二位儘管放心!”
    李守义红光满面,將一本厚厚的帐册双手呈上,语气里满是自豪:
    “自从娘娘进宫后,咱们李家那是时刻谨记皇恩,不敢有丝毫懈怠。这半年的帐目,老朽亲自盯著,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绝无半点差错!”
    只有李妙真,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回到苏州,本来心里还存著点念想。毕竟这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李家真正起家的地方。可从码头那一眼开始,她心里的那点热乎气,就被浇得差不多了。她太熟悉这种样子了,表面上规矩、稳当、无错,实际上就是把“別出事”三个字刻进骨头里,靠著皇亲国戚的招牌守摊子,守一天算一天。
    这种人最气人。
    你说他贪吧,他帐上乾乾净净。你说他懒吧,他每天也都坐在这里。可整个摊子攥在他们手里,银子不敢往外投,新路子不敢先碰,外头风浪再大,他们也只想把门关上,抱著现成的金山睡觉。
    厅里静了片刻。
    林休终於伸手,把帐册翻开了。
    第一页,字写得工整。
    第二页,数字漂亮。
    第三页往后,几乎每一栏都写著“已办结”“已施行”“依章办理”“诸事顺遂”。
    漂亮,是真漂亮。漂亮得像给死人脸上抹的粉。
    林休翻到一半,忽然笑了一声。
    这一笑,把李守义笑得头皮都麻了。
    “不错。”林休点了点帐册,语气甚至称得上和气,“帐做得很用心。无坏帐,无亏空,无风险。朕一路看下来,差点都要以为苏州这边已经修成正果,只等著立碑了。”
    李守义连忙赔笑:“不敢,不敢,都是託了陛下和娘娘的洪福。”
    “是么?”
    林休翻过一页,指尖在纸面上敲了敲。
    “龙票推广这一项,帐上写著,沿码头、沿城门、沿主街各大铺面均已配发,伙计培训齐备,百姓反响平稳。”
    “回陛下,是。”李守义赶紧接话,“此事我们一直盯著,不敢懈怠。”
    林休抬了抬眼皮:“朕方才在码头边站了一刻钟,看了十二家铺面。只有一傢伙计主动跟客人提了一句龙票,还是因为那客人先问了。剩下十一家,要么装聋,要么装哑,龙票就摆在柜檯上,跟镇纸没区別。你们这是推广?”
    李守义笑容一僵。
    林休也没等他解释,直接翻到下一页。
    “造船配套拨款,按月足额到位。好,很好。可木料採购拖了十五天,缆绳压了七天,仓储腾挪拖了六天,连工匠调配都能拖到下半月。银子一文不少,活却一层层往后压。怎么,苏州的木头长腿了,还是码头上的风太软,吹不动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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