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夏夜 - 第五十二章 攻城

    墨理的一声令下，如同点燃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整个冰空东线大营，瞬间从之前骚扰战术的“磨刀”状態，切换至全面战爭的“出鞘”姿態！
    “呜——呜——呜——！”
    低沉而苍凉的號角声，取代了那持续月余、令人心烦意乱的战鼓，如同巨兽甦醒的咆哮，响彻原野。
    这號角声带著一种决绝与肃杀，宣告著最终审判的降临。
    “全军！进攻！”
    各级將领的怒吼声在军营各处响起。
    早已按捺不住的冰空修士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军营中汹涌而出！
    不再是之前小股部队的骚扰，而是真正的主力倾巢而出！
    二十万炼气士，如同漫过原野的钢铁潮水，他们身著统一的制式灵甲，虽然个体修为不高，但匯聚在一起的气势，却足以让山河变色。
    他们结成一个个攻守兼备的战阵，步伐坚定，向著西域城那巨大的阵法光幕稳步推进。
    灵力在他们之间流转、共鸣，形成一片片肉眼可见的灵力辉光，如同移动的星云。
    五千筑基修士，作为中坚力量，驾驭著各色飞行法器，如同蜂群般升空，虽然无法突破禁空领域直接飞越城墙，但却能在低空提供强大的火力支援和战术机动。
    他们手中凝聚著威力更强的术法，或是操控著灵弩、飞剑等法器，锋芒直指城墙守军。
    一百五十余名金丹修士，则如同战场上的尖刀。他们或独自为战，或三五成群，身形闪烁，直接突进到阵法光幕的最前沿。
    他们不再进行无意义的覆盖攻击，而是集中一点，各色法宝、威力巨大的神通术法，如同狂风暴雨般，狠狠轰击在“玄龟镇岳阵”的同一片区域！
    一时间，那处光幕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
    十位元婴修士，包括凌天在內，则悬浮在大军后方上空，如同定海神针。
    他们並未立刻出手，但那股属於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已然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狠狠压在每一个奈亚守军的心头，加剧著他们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的目光冰冷地扫视著整个战场，隨时准备应对对方的元婴修士出手，或者给予那地阶阵法致命一击。
    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总攻，西域城墙上的奈亚守军，本就因长期的飢饿、疲惫和精神折磨而濒临崩溃，此刻更是亡魂大冒。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阵法破不了！”一些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之前轮番骚扰战术早已让守军精力耗尽，灵石补给中断更是雪上加霜。
    此刻，面对冰空主力不计消耗的猛攻，城墙上的防御符阵灵光急速闪烁，明灭不定。许多节点因为缺乏灵石能量补充和守军灵力不济，开始出现裂痕甚至崩毁。
    “轰隆！！”
    一处垛口后的防御符阵率先承受不住密集的术法轰击，猛地炸开
    ！狂暴的灵力乱流瞬间將附近的十几名奈亚炼气士撕成了碎片，残肢断臂混合著鲜血四处飞溅。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第二处、第三处……城墙上的防御节点接二连三地崩溃！
    冰空军队的术法和箭矢，如同找到了缺口的洪水，瞬间倾泻而入，在城墙上製造出更多的死亡和混乱。
    “啊！我的腿！”
    “阵法要破了！快跑啊！”
    “城主呢？城主府的援军呢？！”
    惨叫声、惊呼声、绝望的吶喊声在城墙上响成一片。
    守军的士气，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许多炼气士丟下手中的法器，不顾军官的呵斥和斩杀，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城墙上乱窜，只想逃离这必死之地。
    更有甚者，看著城外如同神兵天降的冰空军队，看著城內如同鬼域的惨状，一股压抑已久的怨恨爆发出来，竟然调转武器，攻向了那些试图弹压溃兵的贵族军官！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都是这些该死的贵族害的！杀了他们！”
    內訌，在绝望的奈亚守军中爆发了。
    城主府內，极乐殿中。
    西域城主刚刚享用完一名少女用嘴渡来的灵酒，正志得意满，用手试图扯开少女的衣服，准备进行下一轮的“娱乐”。
    外面的喊杀声和剧烈的灵力爆炸声，终於穿透了层层阵法，隱约传了进来。
    “嗯？外面怎么回事？冰空蛮子的骚扰还没完没了了？”
    城主不满地皱起眉头，对旁边的管家呵斥道
    “去看看！让他们动静小点，別打扰了本城主的雅兴！”
    管家脸色发白，连滚爬爬地跑到殿外，只看了一眼，便连滚爬爬地跑了回来，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城…城主！不好了！不是骚扰！是总攻！冰空蛮子发动总攻了！城墙…城墙好像要守不住了！”
    “什么？！”
    城主猛地从臥榻上坐起，脸上的肥肉因为震惊而剧烈抖动
    “不可能！玄龟镇岳阵怎么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
    “咔嚓——！！！”
    一声仿佛天地碎裂的巨响，从城市上空传来！
    整个城主府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桌上的酒壶杯盏叮噹作响，摔落一地。
    只见笼罩西域城月余的、那层厚重的淡蓝色光幕，在冰空军队集中火力的持续猛攻下，尤其是在数位金丹修士不惜代价的轰击下，终於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
    从被重点攻击的区域开始，蔓延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一阵刺耳的崩裂声中，轰然破碎！
    化作漫天飞舞的蓝色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地阶防御大阵：玄龟镇岳阵，破！
    “不——！！！”
    城主发出了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肥胖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阵法破碎的瞬间，早已等待多时的冰空元婴修士们，动了！
    首当其衝的，便是凌天！
    他並指如剑，甚至未曾拔出背后的长剑，只是朝著城主府的方向，遥遥一指！
    “錚——！”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璀璨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凌天元婴大圆满的恐怖剑意和冰冷的杀机，瞬间跨越了半个城市，精准无比地劈向了那座依旧灵光闪耀的城主府！
    “轰！！！！！”
    城主府外围那数重引以为傲的防御阵法，在这道绝世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连一息都未能阻挡，便轰然破碎！
    剑光余势不减，直接劈开了极乐殿那华丽的穹顶，携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当头落下！
    西域城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叫，便被那煌煌剑光彻底淹没。
    剑光过后，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瀰漫的烟尘和凌厉的剑气。
    那位直到最后时刻还在醉生梦死的城主，连同他那些珍贵的家具、灵酒、乃至那几名无辜的少女，尽数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飞灰…
    隨著阵法告破，城主伏诛，西域城残余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
    “杀！！”
    冰空大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失去阵法保护的西域城。
    炼气士军团开始清剿城墙上的残敌，筑基和金丹修士则直接飞入城內，追杀那些试图组织抵抗或者逃窜的奈亚军官和修士。
    巷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但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士气，大部分奈亚守军选择了投降。
    他们扔掉武器，跪伏在地，眼神麻木，只求活命。
    只有少数死忠分子和一些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的贵族修士，还在依託城內的建筑进行零星的、绝望的抵抗，但很快就被冰空精锐小队逐一剿灭。
    墨理坐镇中军，指挥若定，不断下达著一条条命令，控制局势，清点战果，安抚或者镇压城內残余的平民。
    凌天一剑斩杀了城主后，便收剑而立，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瞰著整座城池。
    他的任务主要是保护夏夜和应对对方元婴修士，如今对方元婴似乎见大势已去，早已隱匿或逃窜，他便不再出手。
    战斗，从总攻开始到基本控制全城，仅仅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
    当夕阳的余暉再次洒落在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时，西域城头，那面绣著奈亚王朝徽记的旗帜，被粗暴地扯下，扔进了污泥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冰空王国那翱翔的冰晶巨鹰旗帜，在染血的夕阳中，迎风猎猎作响！
    標誌著奈亚王朝西部最后屏障的陷落，以及冰空王国统一大业，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城內的哀嚎並未完全停止，但性质已然改变。
    那是战爭结束后的余痛，是倖存者对未来的茫然，也是一个旧时代彻底落幕的輓歌。
    而在冰空中军大帐內，夏夜隔著帐帘，听著远处渐渐平息的喊杀声，望著帐外那被战火映红的天空，默然无语。
    她的手中，紧紧攥著那三本《灵根补全法》残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