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663章 素衣凡巷阳春麵
真正的机会主义者,从来不是善抓机遇之辈,而是心无底线、目无余物,眼中只容得下好处之人。
谁有用便与谁亲厚,谁无用便將谁撇清。
有利可图便趋之若鶩,一遇为难便避之唯恐不及。
顺境之时称兄道弟,逆风之际翻脸无情。
只知占便宜而不肯担事,只计较利弊而不问本心。
那两幅虫豸画像,陈根生不过瞥上一眼,便知绝非己身所能匹敌。
那乃是蜚蠊的天敌。
有了这木头还要躲著?倒不如跟著仙人,先討些吃香喝辣的好处来得实在……
“你方才问我想不想跟著你?”
“没有吧,我说你是不是想跟我。”
陈根生神色倏然一肃。
莫挽星愣了一下。
“实不相瞒。”
陈根生语气郑重。
“在踏入道途之前,陈某曾於凡俗乡野,做过几年教书先生。”
“陈某虽半生顛沛,却始终未忘圣人教诲。如今得遇仙顏,陈某忽觉灵台清明,宏愿顿生!”
陈根生反手摸出笔和纸张。
“我要撰写一部旷世奇书,名为《仙人的生活》。”
“……”
“前辈乃白玉京星尊,此书若能得前辈金口玉言,录入仙家起居、修行心得,必能为云梧大陆亿万苦厄修士,点亮一盏长明之灯。”
大义凛然。
既已扯了陈景意的虎皮,不趁机把这仙人的底细摸个一清二楚,他陈根生三个字倒过来写。
知己知彼,方能找出生路。
莫挽星看著他,嘆了口气。
“你若图我身上的灵丹法宝,直说便是,何必编排这些。”
“非也。”
陈根生皱了皱眉。
“陈某记笔录向来严谨。前辈且说日常都喜欢做什么?为何还不回白玉京?在下界到底要干嘛?一一说来,来帮陈某完成这传世巨作。”
莫挽星看著陈根生真掏出纸笔,一时语塞。
陈根生笔尖悬在纸上,头也不抬。
“焚天仙,司职巡按司左使。前辈白玉京公务繁忙,你这趟下界,名义上是追杀陈某,实则连陈某的边都摸不著。那你这大把光阴,究竟耗在何处?说出来,让陈某这下界井蛙也开开眼。”
莫挽星瞥他一眼,本不想答。
但念及陈景意的威势,加之她修五行道,性子本就不喜爭辩。
怒了。
“我在下界,不过是走走停停。饿了便吃些凡俗米麵,閒了便寻处水湾钓鱼。莫说这些,我在下界,要吃东西,要钓鱼啊,关你屁事啊。”
想来是被陈根生的胡搅蛮缠磨出了凡火。
陈根生眼皮一跳,手腕一抖,笔走龙蛇,口中念念有词。
“星尊体恤下界苍生,常垂钓於江湖,以体悟水行生灭之变;隱於市井,食凡夫五穀,以自身纯阳之体化解浊气,实乃勘破枯荣、虚实之无上心法。其举手投足,皆合天道中正,实令我辈下界愚修高山仰止……”
陈根生吹了吹墨跡,將纸抖得哗哗作响,抬头笑问。
“前辈以为,陈某这文笔,可配得上前辈仙姿?”
莫挽星沉默半晌,偏过头去。
“你有病一样。”
陈根生呵了一声,细细打量她。
此女八岁入道,直通青云。
总结下来便是,命好修为高,见识少脑子直。不通人情世故,不知底层险恶。最关键的是,她怕麻烦,更怕惹怒上面的人。
这种人,只要顺著毛捋,再適时搬出陈景意的名头敲打,简直就是白捡的打手。
莫挽星转身欲走。
陈根生亦步亦趋跟上。
“你若下一刻让我追不上,我便自杀於此,你只消等著陈景意来杀你便是了。”
“你真有病啊?”
莫挽星陡然顿住脚步,神情嫌弃。
陈根生敛容正色,答得一本正经。
“记录前辈的红尘起居,是晚辈此生之宏愿。”
不要脸得如此坦荡,且理直气壮。
她盯著陈根生那张稜角分明的脸,脑海中浮现出白玉京典籍里记载的某些下作修士。
此人这般胡搅蛮缠,死皮赖脸地要跟著我,莫非是那种垂涎女色的齷齪之徒?
莫挽星暗自思忖。
下界多双修合欢之法,那些邪修最喜採补高阶女修。
她目光落在陈根生的眼睛上。
没有啊。
“你想拿我当挡箭牌?”
莫挽星语气平淡,直接戳破。
陈根生摇了摇头
“前辈此言差矣,我是好色之徒罢了!”
莫挽星冷笑。
看著眼前这人。
那张脸上没有半点淫邪之色,只有算计。
说自己好色,不过是给这没皮没脸的纠缠找个无从辩驳的藉口。
毕竟好色是凡人劣根性,用在此处,反倒比什么宏图大志显得真诚。
在白玉京见多了端著架子的仙家道骨,便是那些下界飞升的巨擘,哪个不是谨言慎行。
今日在此,倒真见了个另类。
“隨你隨你。”
莫挽星敛回视线,转身迈步。
她踏出一步,缩地成寸之法一展。
却见陈根生猛地扑倒在地,已是气绝,昏死过去。
莫挽星只得立刻將他救活,她急得俏脸含慍,骂道你跟吧!
隨后她拎起地上装死的陈根生后领,一步迈出。
陈根生被悬在半空,第一次感受到了无上的遁速,脸色惨白,手腕却稳如老狗,摸出笔墨纸砚,悬空作记录:
白玉京歷不知何年,星尊遁法通神,然姿势略显粗暴,尤喜拎人后颈。揣度其意,必是效仿母猫衔子,以示长幼尊卑,用心良苦。
莫挽星余光瞥见纸上墨跡,眼角微抽。
半日后。
中州大黎国,平阳城。
纯粹的凡俗地界。
莫挽星化一身素衣罗裙,走在街道上,宛如寻常大户人家出来的清冷小姐。
她步入城中,轻车熟路穿街过巷。
陈根生將那枚敛杀木掛在腰间。
活脱脱一个满腹算计的隨从帐房。
两人在一处街角麵摊前停下。
“掌柜,一碗阳春麵,臥一个鸡蛋。不要葱花。”
“掌柜,一碗阳春麵,臥八十个鸡蛋。不要钱的葱花多多的来。”
莫挽星在油腻的方桌前坐下,从竹筒里抽出一双竹筷,挑开桌上的几点油污。
陈根生铺开纸笔:
星尊落座凡间污秽之局,点清汤寡面,摒弃葱花。葱属木,木生发气机。星尊此举,必是防天外仙虫循木气而至。以凡俗油脂掩盖仙体真香,大隱隱於市,前辈高明。高,实在是高。
莫挽星瞥见那两行字,声音毫无波澜。
“我不吃葱,只是因为以前咬到葱白会觉得辛辣冲鼻。没那么多算计。”
陈根生笔尖未停:
星尊藉口偏食以掩天机,喜怒不形於色,足见白玉京水深火热,同僚倾轧之烈了。
莫挽星胸口抖了一下,
“你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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