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蟑螂开始修仙,我成了虫祖 - 第661章 盐碱冰窖话家亡
此时的他只念了一个字,无形之中便有神通坠下,他却故意生生停下,缄口不语。原本撑在莫挽星肩头的手,隨即伸过去,捏住她的脸颊。
歹毒是陈根生脾性里的宿弊,是自认的天经地义。
凭何要长久被追杀不止?
且说那陈景意是不是兄弟真偽难辨,自己断不可这般苦哈哈地捱过岁月。若说生命如那橘瓣的脉络,条条分明,自身的行止便该各循其径,条条皆要踏出生天。
不留退路,才贏出路。
两人额头碰额头,陈根生极其阴险。
“你也不想让我胞兄陈景意见到你正在追杀我吧,前辈?”
莫挽星畏陈景意几分,尚且称陈根生一声道友,他却偏要拿乔摆谱喊她前辈,端的是得理不饶人。
分明是屑小行径,偏生要摆出高姿態。
两人额头相抵。
莫挽星身上有一股清冽的生机香气,闻之沁人心脾。
陈根生笑得极其恶劣,手毫不客气地拍在莫挽星光洁如玉的脸颊上。
啪,啪,啪。
莫挽星身躯微僵。
“道友有话好说。我此行不过是例行公事,未曾伤你半分。”
“例你妈,別逗我笑了。”
陈根生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强行把她的脸掰正。
“我兄长陈景意的势力是什么样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还在摆谱?”
莫挽星沉默。
陈根生手指继续拍打她的脸颊。
“陈道友。”
莫挽星语气中的温和少了几分,只是无奈。
“我若真想杀你,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陈根生乾脆利落地打断她。
“那你拿点实在的东西出来买命。”
一个下界螻蚁,在一个合体期女仙面前,公然敲诈。
偏偏这螻蚁身后站著白玉京最顶层的巨擘。
莫挽星深吸一口气。
“你要什么?”
陈根生哂哂一笑,取出《听天录》与窥天台。
“那所谓仙虫,我已知其究竟。我想问你这窥天台该如何驱策,又如何能让驱策之时,不如此麻烦?”
莫挽星皱眉打量片刻。
此人不问那即將到来的仙虫,反而来研究白玉京的制式监听法器?
她向后退了半步,脱离陈根生身侧,无奈道。
“我不知道啊。”
陈根生好奇。
“你连那两字神通的究竟都瞭然,怎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
“怎么不可能,仙人亦有盲区,又不是全知全能。”
既然莫挽星不知驱策之法,这狐假虎威的敲诈便没了落点。
陈根生一时间有些难受,找了个地方坐下。
“既然不知,那便罢了,那你又在此处做什么?”
仙人有那么閒吗。
此地属中州大黎国。
云梧大陆疆域广袤,大黎国偏居一隅,多凡俗少灵脉。
境內有一大江横贯,唤作青牛江郡。
那青牛江郡,原属赵朝,后李蝉李氏皇朝更迭。
陈根生结婴化凡,便起始於青牛江畔的永寧村。
而这女子脚下踩著的,是大黎国莫氏祖坟。
莫挽星的根脚,竟也在这青牛江下游。
生於斯,长於斯。
修仙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俗根脚越是低微,修至高层越是泯灭人性,多半成了陈根生那般汲汲营营、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莫挽星倒是良善。
她在这大黎国做凡人时,仅歷八载光阴便躋身修士之列。
生老病死,婚丧嫁娶,凡俗世间的苦辣酸甜,竟是一桩都未曾尝遍。
待到周先生前来接引之时,她面上无半分恐惧,唯有一片坦然。
偏是这份对生死轮转的极致平和,恰好契合了五行道则。
不爭,不抢,只循天道次第,按部就班。
即便登临白玉京,也只当是换了一处地界,继续当差罢了。
莫挽星並未说在此地作甚,只在他三尺外寻了块相对乾净的青石坐下。
两人一高一低,一黑红髮凶戾,一素衣平和,画面诡异又和谐。
陈根生瞥她一眼,直接拋出话头。
“你既是大黎国人士,可知这青牛江下游的穷苦人,冬日里吃什么?”
莫挽星摇头。
“我八岁入道,八岁前只在族中吃过米羹药膳。入道后便辟穀,餐风饮露,吞吐清气。”
这莫挽星只做了八年懵懂孩童,未歷生老病死,未尝恩怨情仇,满脑子皆是清规戒律,难怪修得那中正平和的五行道。
“那你飞升白玉京,就没见过点腌臢事?”
莫挽星答得坦然。
“白玉京也是要按规矩当差的。每日应卯、点卯、抄录天书。遇上周先生讲课,便去听一听。同僚之间见面稽首,倒也清閒。”
她轻嘆。
陈根生瞥她一眼,眼神有些淡然。
“那你知不知道,太平县有个活计叫冰匠?”
莫挽星思忖片刻。
“知晓一二。地方官署设冰井务。冬日湖冻,雇力夫采早冰,入冰窖封存。夏至时节,取冰消暑。这是凡俗物候之常。”
陈根生张嘴便骂。
“你懂冰匠吗。”
莫挽星柳眉微蹙,却未发作,只听陈根生的声音復又传来。
“我化凡时候的家,曾用草木灰和糯米浆石灰,在盐碱地里垒了个冰窖。结果到了夏天你猜怎么著?”
莫挽星语气淡漠。
“海滨之地多盐滷暗脉。盐能化水散寒。凡人不知地气升降,妄图以凡土抗衡地脉盐煞。冰自然化了。”
陈根生皱了皱眉,又抚掌大笑。
莫挽星静坐在青石上,目光清平,看著眼前这个黑红长髮披肩、满身邪性的青年。
待他笑声减弱。
“你化凡的时候,家里没有大人吗?”
“冰遇盐则化,这是幼童皆知的道理。硬要在盐碱地里垒起冰窖,搭进全部身家。”
她看著陈根生的眼睛,说出结论。
“你爹连这个都不懂,你爹是傻子?”
陈根生忽然愣住。
莫挽星点了点头,觉得理当如此。
“凡人智短识浅,容易蒙昧。若是能有机会读上几卷基础杂经,断不至於落得这般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言辞恳切。
“只可惜了那些头茬冰,你那化凡的爹上辈子或许是个巨寇,亦或是邪修,不然你断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高高在上,最是烦人。
陈根生本就受不得旁人如此,偏又听得这陈景良的评价,整个人霎时缄口,一言不发。
这世上能破他心境的事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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