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代留过学 - 第1128章 投名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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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8章 投名状(1)
    开封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几天时间,就把抓起来的人,都给审的明明白白。
    这也好理解,三木之下,哪里有撬不开的嘴巴?
    何况,还有著大量苦主,各种人证物证一箩筐。
    就算有人想要抵赖,也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痛快点承认,还能免受皮肉之苦。
    相关口供,送到宫中。
    赵煦粗略的看了一遍,就下了旨意—一全部抄家!
    並且要求专门从抄没的家產中,拿出钱来赔偿受害者。
    这就是在立牌坊了一反正,再怎么赔,都是小头。
    再怎么样,也可能超过被抄没財產的一成。
    但却能让底层的百姓,相信赵官家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是他们的保护神!
    士大夫文官们,更是会交口称讚。
    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赵官家悄悄的把大头揣自己兜里了。
    同时,这也是在给其他释放信號—想活命,就都照做吧!
    而且要快!
    因为开封府、大理寺、刑部,正在对其他人进行调查。
    要是慢了,等到开封府、大理寺、刑部的官差上门了。
    那就一切都迟了!
    李二虎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他在开封府开始动手抓人的那天,就紧急的將原本剋扣的工钱,都如数发了下去。
    甚至还给了一些补偿!
    这个事情,自然很快就被探事司报到了赵煦面前。
    “李二虎?”赵煦看著报告上的名字,感觉似乎有些眼熟,便扭头问著身旁的童贯:“童贯————这李二虎者,是谁家的人?”
    童贯的记性还是很不错的,当即便答道:“奏知大家,此人正是当初第一个开办纺纱作坊的布商————后为熙河吕相公所爱,收为门客————”
    童贯一说,赵煦也想了起来:“原来是他呀!”
    “倒是机灵!”
    当初,赵煦还想过將此人收下来当狗呢!
    只是后来,吕惠卿出手了,赵煦也就不夺人所爱了。
    毕竟,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或许不好找。
    但想赚钱的商贾,遍地都是。
    想给赵官家当狗的,更是能从汴京城排队排到辽上京。
    便与童贯道:“让探事司的人,帮这个李二虎宣传宣传吧!”
    “诺!”
    看著童贯远去的身影,赵煦也是摇了摇头,嘆道:“这些商贾啊——难怪自古商贾为四民之末,备受歧视,毫无人权了!”
    赵煦是真的想不明白。
    明明,纺纱业的利润大的嚇死人。
    而且,还有著几乎无限的市场!
    单单一个辽国,在今年就已从大宋这里买走了数十万匹的棉布和將近百万匹的其他各种布帛。
    更不要说,大宋一亿人口,现在起码有一半,连件像样的衣服、布鞋都没有。
    只能穿短衣、草鞋甚至赤膊赤脚。
    便是有衣服、鞋子穿的人里,也有大把的人,穿的是缝缝补补不知多少次的破衣旧鞋。
    汴京的平民,也就今年才慢慢的买的起新衣服、新鞋子了。
    故此,纺织业大有可为。
    而且,其超高利润还会在可见的未来,继续维繫。
    但,那些混帐却偏偏连工人那点血汗钱都要想方设法的剋扣。
    明明,工人的工钱,在他们的利润占比中,可能也就一成多一点。
    这样想著,赵煦就打算,多调教调教。
    棍棒底下出孝子嘛!
    只要朝廷的棍棒打的多了。
    大宋的商贾,应该会变聪明的,因为蠢的都被淘汰掉了。
    当然,光靠棍棒可能还不够!
    还得加上制度建设!
    最起码,得有个监管机构,来监督、督促商贾们。
    “此事倒是可以交给程颐的那几个学生————”赵煦喃喃自语著。
    程颐这个人,虽然顽固迂腐。
    但,他的道德水平,却是赵煦生平所见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他教出来的学生,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你像朱光庭、贾易这些人,甚至连公使钱都不拿!
    这在官场上,简直就是圣人!
    同时,这些人对底层的关注度,远高於其他派系的官僚。
    虽然,有些时候过於书生意气,经常做出些不成熟的幼稚之事。
    但,只要用对了地方,那就都是人才!
    你像朱光庭,当乌鸦就绝对称职。
    那是真的铁面无私,不惧权贵!
    这样想著,赵煦就拿起笔来,开始写写画画。
    写著写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事情。
    “这都快十天了,为什么蔡相公的文章,我还没看到?”
    “蔡相公是不是不想拜相了啊?”
    “得派人去催一催了!”
    蒲宗孟的罢相流程,已经走完了前两个程序。
    很快就要到最后的辞表了。
    蒲宗孟既去,蔡確拜相就要提上日程。
    可蔡確这个人,忠心归忠心,就是权力欲有点强,控制欲有点大。
    所以,赵煦叫蔡確写文章,其实就是一种pua或者说服从性测试。
    就看他愿不愿写?
    能写到什么程度?
    能不能悟?
    这决定了赵煦將来授予他的权力。
    但蔡確迟迟不交文章上来,这让赵煦有些疑虑。
    想了想,赵煦打算派个人过去看看。
    考虑到人多眼杂,不方便派內臣去一在这个时候派內臣到蔡確府邸,等於宣布蔡確是內定接替蒲宗孟的人。
    於是,赵煦命人唤来了閤门的张叔夜。
    蔡府,书房之內。
    蔡確正在伏案写稿。
    然而,写著写著,他就摇了摇头,抓起宣纸,將之揉成一团,丟入身旁的火盆內。
    这已是最近十日中,被他废掉的不知道多少次的草稿了。
    没办法!
    他不想走蒲宗孟的老路。
    那会显得他没有自己的主张,也会让人以为他不如蒲宗孟。
    ——
    只有在蒲宗孟的理论上,推陈出新,提出新的主张,甚至顛覆性的说法,才能显出他的才干!
    这就像当初王安石罢相后,新党內部,思潮涌现,大家都开始抢夺未来的新法解释权。
    解释权或者释经权,在很重要的。
    只有掌握它,才能名正言顺的发號施令,並形成自己的团队。
    不然,就永远是別人的小弟、跟班。
    就像现在,为什么哪怕王安石都致仕十几年了,但新法和新学,却还得根据王安石的那几本书来解释?
    因为,当初王安石罢相后,新党內部的解释权爭夺战中,没有胜利者。
    无论是章惇,还是曾布或者他蔡確蔡持正,都没有在新学、新法上脱离王安石的思想。
    於是在世人眼中,他们只是王安石的门生弟子。
    不过是靠著王安石开创的学说思想,才有的今天。
    所以他们得感恩!
    王安石毕竟是天下名臣,先帝股肱。
    拜服在他脚下,当他的门生故吏,不算丟人。
    但蒲宗孟蒲传正算什么东西?
    这样想著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他儿子蔡懋的声音:“大人,閤门通事舍人张嵇仲求见!”
    “张嵇仲?”蔡確楞了一下。
    蔡懋解释道:“乃徐荣僖公四世孙也!”
    蔡確这才想了起来,回朝后他听说的一件奇事。
    徐荣僖公,造家不幸,子孙不孝,败坏家门。
    甚至有不孝子因盗父之坟,窃其隨葬物而被朝廷弃市。
    可当今官家,念及荣僖公侍奉真庙、仁庙的功劳。
    还是从荣僖公支脉中,拣选出了一个俊才,用为近侍之臣。
    这让京中內外,都是称颂不已,甚至已是当今仁厚的证据。
    想到这里,蔡確便道:“快快將舍人请到客房,老夫稍后便到!”
    无论怎样,人家都是天子近侍,前途不可限量!
    “诺!”蔡懋领命而去。
    蔡確则站起身来,理了理衣冠,然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恐怕,这位张舍人登门,乃是带著德音口諭来的!”
    於是,便唤来下人,换上正式的儒服,这才前往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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